(九) 堅強與脆弱 (H)(1/2)

(九)堅強與脆弱(H)

翌日，剛果還是依照本能早早出洞去覓食，星星無法阻止牠，只好用洗乾淨的襯衫綁住牠的傷口，以免在樹幹爬上爬下時又裂開。

「你小心一點，左手別抬那麼高啊！」

星星仰頭看著樹上的剛果，像在看著自己用心照顧的孩子，又像望著出海捕魚的丈夫，既擔心又依戀。

「唉...」

自己怎麼像個小妻子似的...牠可是頭猩猩啊！

但這頭猩猩昨天卻讓她做了那些好色好色的事情，小嘴吐出又騷又蕩的字眼，丟掉了三十九歲女人自以為是的尊嚴和顧忌，只想在牠身上放縱和纏綿。

剛果上去吃了一會兒，便摘了些嫩芽下來給她，然後又要上樹去。

「我...我來爬吧！我去摘葉子給你吃，你別動了。」

星星一方面感動，一方面看到剛果綁住傷口的襯衫微微透紅，知道血又滲出來了，不想讓牠再爬樹，於是打著手語，試圖讓剛果理解。

「樹，大，星星，不。」

這樹很大，星星不好爬。剛果比出手語。

「讓我試試，你用手托我一下。」

她讓剛果的右手托著屁股，借力使力，小心翼翼地慢慢往上，摘了些樹葉揣在懷裡，又慢慢下來，把葉子一片片餵給剛果吃。

但對兩百公斤左右的金剛猩猩來說，這點食物根本連填牙縫都不夠，她來來回回好幾趟，才摘了不到剛果平常上午吃的一半量。

「好累哦，我們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她盧著沒吃飽的剛果回到岩洞，幫牠解下襯衫，重新消毒上藥，用牛奶糖安撫牠，還塞了顆綜合維他命和消炎藥要牠吃下，讓牠午睡。

「怎麼樣才能帶回多一點食物給剛果吃...」

她想了想，把包包裡的東西都倒出來，用外套包起來綁好以免剛果亂玩誤食，然後把所有能找到的塑膠袋、環保袋通通帶上，揹著空背包就出洞。

沿途上她看到漿果野莓就摘，地面有露出的可食塊莖也一一搜刮，有些比較矮的瓜類也被她通通放入背包中，直到所有的容器通通爆滿，她才疲累地拖著這些重物回洞，而剛果正在洞口徘徊，抬頭嗅著她的氣味。

「我、我回來了，累死了。」

她把食物通通交給剛果，要牠快吃。

剛果臉上露出迷惘的神情，然後逐漸明朗，抓起一顆野莓就塞到星星嘴裡。

「星星，吃，剛果，吃。」

星星吃，剛果也吃。剛果比著。

「好，我們一起吃。」

星星心裡捲起了甜蜜的波濤，笑意盈盈地看著剛果，正像個辛辛苦苦煮好飯，然後被丈夫夾起菜餵食的小妻子，眼裡滿是欣慰。

剛果雖然沒遇過有人為牠做這些事，但卻自然而然的接受和回饋，不像那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得了便宜還賣乖，想到就噁心。

但也因為白眼狼，才會來到非洲，才能認識剛果...

她很驚訝自己竟然轉了念，能因為剛果而想到這層因果關係。如果是這樣，那簡直要感謝白眼狼了。

「吃，星星。」

剛果打著手語，哼著鼻音，拉回她的注意力，往她嘴裡又塞了水果。

兩人就這樣妳餵我，我餵你，好不融洽。

就這麼過了兩三天，剛果的傷口慢慢癒合結痂，她才不再奔忙，讓牠自行覓食。

這天早晨星星的月事來了，她換完衛生棉，虛弱地抱著肚子側躺在地上。

「星星，星星。」

剛果看她臉色蒼白，狀況異常，擔心地用手語叫著她。

「我沒事...只是生理期來了，你去吃早餐，別擔心我。」

竟然漏帶了止痛藥，她只能忍痛，忍過兩天就沒事了。

「星星，水。」

剛果拿起空寶特瓶，到河邊去裝了水，又拿回來給她喝，她常常這樣做，剛果便學了起來，知道她每天都要把空瓶裝滿。

「謝謝。」

她就著水吃了一顆消炎藥，消炎藥也稍有止痛效果，只是沒專用的止痛藥藥效那麼好。

剛果離開岩洞出去覓食，不到中午就回來了，還帶著一些刺角瓜回來，刺角瓜通常產在乾燥的沙漠中，雨林少有，剛果不知去哪兒找了來要給星星吃。

星星用瑞士刀剖了開，拿著環保湯匙慢慢地吃，吃完後，剛果也不離開，就抱著蜷成一團的她躺了下來。

躲在剛果溫暖的懷抱裡，星星竟然默默流下了淚。

自父母離世後，十年來都獨居，她個性好強，生病開刀或有任何困難，很少求助於朋友，幾時有像這樣，在病痛時被人照顧呵護著。

「謝謝你...」

她不想讓剛果看到她哭，只悶著聲說了謝謝，然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起來時剛果不在身邊，她覺得若有所失，想想自從遇到剛果後，與牠形影不離，原本獨來獨往高傲淡然的她，現在竟像個黏人的小女孩，動不動就怕看不到剛果。

傍晚剛果帶了把紫紅色的葡萄回來，正好補血，她吃了後覺得精神好了點，又吞了兩顆維他命，便趴在剛果身上撒嬌，剛果用強壯的臂膀摟著她。

「剛果要陪我，我肚子痛痛～」她用娃娃音說。

以往她最不恥捷運上的情侶，旁若無人放閃還像蛞蝓一樣黏來黏去，但原來自己談了戀愛也會變這德行...

戀愛！？

這兩字讓她心頭一驚，莫非自己竟對這頭人猿有了情意，才如此愛戀不捨？

「不...」

她一直以為自己對剛果的喜歡，是像對動物和兒童那種憐愛的喜歡，卻沒想到早已變質。

對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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