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斋记事*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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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总是战战兢兢,一有突发情况,便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钟沉昀一路从面颊烧到耳根。不知怎地,赵阙分明没有动手,他却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让人结结实实摸了一遭。他揪着衣袍柔软光滑的料子,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一点冷香便扑到了鼻尖。赵阙贴身过来,几乎是面对面了,他神色自若,仿佛在认真品评。钟沉昀正望着他纤长浓密的睫羽怔怔出神,不妨赵阙抬眼,撞了个四目相视。

良久的沉默。

也发不出。

而赵阙神色如常,直回身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他一双手生得极好,指节白皙修长,掌背青筋微凸,半两多余的富贵肉也没有。腕骨纤细,挽弓时却能将弦绷得死紧,关节线条充满力量与美感。眼下这削葱般白净的指尖正沿着瓷盏的杯口,缓而浅的摩挲。一圈一圈,指腹叫水汽氲得稍有润泽,便无端端显出几分旖旎来。

就见王妃投来的目光似乎变了,如这一盏将燃烬的灯火,朦朦胧胧,不甚清明,声嗓在寂寂夜中漾出极低沉的磁性:“——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身腰。”

间距不知何时被拉进,赵阙的视线寸寸下移,垂目却不垂首,舌尖抵着齿列,自薄唇间吐字缓缓,耐心讲解。

“不过,也都是过去的事了。”钟沉昀知趣地从悲戚氛围中抽出,忽而一顿,想到什么似的,“…说来好笑,妾不通诗书。那日王爷刚醒,说了一句什么朱粉深匀、什么闲花之类。妾都不知是谁的诗。王妃可听过么?”

“确实纤细。”

主母不慈,生父偏私,家中事事以哥哥为先。只有祖父怜惜他,教他读书识字、通明事理,将毕生所学化为简短易懂的言语,自幼年起一点点授与他。钟沉昀打懂事起,年年都去寺庙烧香诵经,求神佛保佑老人家长命百岁。然而世间没有或许并没有神明,祖父闭眼的前一日他还跪在堂前磕头祷告,凌晨人便愈发萎顿起来。他甚至没能再和钟沉昀说上两句完整的话,眼一闭,再也睁不开了。

钟沉昀再度摇摇头。

钟沉昀慢慢抬头,目光游移,仿佛在认真挑拣,可巧还

但是,这只兔子确实很好欺负。

“对,对,就是这句。”钟沉昀拍手道。

高珩的书斋多是些杂书,密密匝匝摆了满柜。赵阙没有点破他,顺势回身一瞧:“看上哪本了?”

“这是张先的词。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是夸你腰如细柳,不盈一握。”

赵阙当即哼了一声。高珩这个没正形的东西,仗着腹中有点文墨,初次见面就吟如此狎昵的诗。换了旁的千金闺秀,必拿一根粗棍把他狠狠打出去。

赵阙的语调无甚波澜,不含笑意,吐字却格外轻。但二人间距很近,钟沉昀听得十分清楚,饱含温度的吐息在颊边晕开,勾得他心跳乱拍。

“你好像很爱发愣。”

赵阙略一想:“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

钟沉昀忙垂下脑袋:“没、没有,妾刚刚在看王妃…王妃身后的书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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