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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着眉,伸手去拨那绣屏,臧宓见他的手伸至近前,咫尺之隔,心弦不由渐渐绷紧,慢慢将手中的匕首抽了出来。
p;桓继乃是桓奕的堂兄,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身无寸功,却凭着身份,出任宜城四品守将。自他到军中,便对军中人事做了大刀阔斧的改动。不以军功任免,反是任人唯亲。各个位置上都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上去。
臧宓坐在队伍末尾的马车里,听得这一句,不由心下一紧,手心里渐渐渗出冷汗来。那赵四早被扔进江中喂鱼,又怎会再来见他呢?可此人失踪,必然会引起桓继的警觉。
“京中有急诏,赵大人接了信,前两日便回返。许是未及送信给桓将军。”
恰此时,远处有马蹄声疾驰而至,有守军来与桓继报道:“刘将军回宜城奔丧,将军要不要前去迎一迎?”
虽勉强亲自出城迎孙无终的棺椁入城,可桓继自诩是宗亲,而孙无终虽为二品侯,在他眼中却只如家奴一般,而孙氏后继乏人,如今并无甚紧要人物在朝中任职。因此孙齐兄弟与他行礼之时,他也只傲慢地点了点头,连马也未下。
有耳报神将骂他的话报至桓继跟前,虽是捕风捉影,桓继仍借故重罚了公然骂他的人。
桓继将信将疑,又用马鞭指着末尾的马车,蹙眉道:“尔等一行皆是男子,惯于骑马,如何还备了一辆马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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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出众之辈每被排挤,而溜须拍马之辈大行其道,不过短短旬日,军中风气便被搞得乌烟瘴气。
而但凡对此有微辞不满的,便贬到卒伍之间,如此底下自然一片噤若寒蝉,人人敢怒而不敢言。
桓继的眉头皱得更深,探进马车中的手缩了回去。比起孙家,刘镇而今的重要性显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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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臧宓秉着呼吸,将身子坐得更低些,借着杂物的遮蔽,希翼着桓继只是走马观花在外头随意看两眼。
他说话之时神情略有些紧张,桓继原本就曾得桓奕嘱托,戒备孙家有异心,因此孙齐的借口虽名正言顺,但看他神色分明有些紧张,桓继仍饶有兴味地打马朝末尾那辆马车走去。
“哪个刘将军?刘镇?”
嗒嗒的马蹄声一步步靠近,顾嬷嬷紧张地抓住臧宓的手腕,悄声问她道:“娘子,若被他发现,要如何是好?”
孙齐拱手道:“父亲在京中置办了些东西,我兄弟不舍得扔,自然要一并带回来。”
孙无终是曾经颇有威望的将领,他骤然离世,宜城军中上下自然愕惋。不论官阶高低,许多人都想前来吊唁,可桓继以操练为名,并不许寻常士卒出营,这激起了许多人怨恨不满,私下里都咒骂这位桓将军。
可轿帘微动,桓继用马鞭挑起帘幕,探头朝马车中堆叠的杂物中仔细探看,似察觉到一座绣屏半透明的薄绸之后,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动。
桓继居高临下,眼神巡视一圈,因未见到桓奕遣来随行押送的侍从,眉头不由皱起,过问道:“我听闻赵四随行在侧,怎不见他来见我?”
若要举事,臧宓的行踪一旦被桓家的人发现,定然会被软禁。而孙家藏匿她在马车上,其心也昭然若揭。刘镇之后奔丧回来,无异于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