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鲍勃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苦笑。
“您的本名应该也不是鲍勃吧,先生。”克里斯垂下头去。
“是、也不是,”鲍勃还是苦笑,“我的名字是罗伯特。”
罗伯特·瑞克曼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富商,他是整个日不落帝国、乃至全欧洲都非常出名的画商、艺术经纪人,他的目光独到审美绝佳,又是个优秀的演说家,凡是他发掘代理的画师,没有不名声大噪的。
克里斯·弗格森也只不是一个年轻却穷困潦倒的纺织厂长,他曾经是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他的风景画独树一帜细腻动人,而罗伯特·瑞克曼就是他最忠实的代理人,他不断地买进克里斯的画作并推向市场,他们的书信交流从未间断,直到克里斯突然失踪。
那一年克里斯被选为皇家美术学院候补会员,瑞克曼决定与他正式会面,并商谈举办他的第一次个人画展,但是克里斯却迟迟没有回信,迫切难待的瑞克曼决定亲自前往伦敦,与他当面交流,但是当他来到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却只得知克里斯已经退学离开,并且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罗伯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到今年春天,我才得知当年你是回家照料重病的父亲,并且在他去世之后继承了家里的农场和纺织厂。我发誓我并没有戏耍你的意思,起初只是觉得你既然迟迟没有联络我,兴许是真的自愿选择了这种生活,我用画商的身份来见你,兴许会打扰你。我只是想换个身份来看看你,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克里斯慢慢抬起垂下的头,蓝灰色的双眼中蕴着一些茫然,这么长的一段话中,他听到的重点却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罗伯特·瑞克曼只能以画商的身份来见我呢?”
罗伯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我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我的朋友,”克里斯伸出一只手,慢慢握住了罗伯特的双手,“我的朋友,鲍勃。”,
“朋友”罗伯特轻声地反复咀嚼着这个单词,仿佛不明白这词儿的意思似的,他的目光移到了克里斯的手上,那手上多出了一些细小的伤痕、但是依然纤细白皙。
“我们没法做朋友的,弗格森先生。”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地吐了出来,终于摇了摇头,把克里斯的手轻轻拿开,转身去拿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纸来,似乎是想把这个令他窒息的问题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