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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万华音和莫万川在赤野外相见。

二人悬停于宽阔的河道上，但河道是干涸的，没有水流，只有泥土被浸润的河泥。

三年前焚天君失踪之后，流火涧再无水源注入，渐渐枯竭。西极的凡人们不得不又一次背井离乡，这一次不再逐水而居，而是离开流火涧的河道，他们在赤野修士的指挥下离开整个西极，向东南迁徙。

此时，整个西极，已无凡人。

充盈的火灵因天劫减少，日复一日衰减，终于在今年，水汽凝结，下了第一场雨。

有野草长出来了。万华音出神地望着河道边泛黄的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花，到时给阿檀也看看。

莫万川的目光也落在草上，转移话题：师姐，你伤势如何？

伤势？万华音这三年变得有些尖锐，冷漠地说，总不至于被这几个傀儡伤了。

几个？

莫万川扭头望向赤野的方向。

天魔女的三千傀儡在赤野外结阵巡守，俨然已经将赤野化作自己的地盘。

原来天魔女从结界那头出来的时候，储物袋里还带了一个军队。本质上讲，傀儡都是死物，放储物袋带出来也不算意外。莫万川不该没想到，但他完全没有防备。

一向以预感精准行走天下，他这次也下意识地信任了天魔女的无害。

家被偷了。

万华音从天上降下来，一尘不染的足尖踩进河边的污泥。她蹲下身，去看那新草。

莫万川跟了上去，用手戳草叶上的雨水，被万华音瞪着收回手。

他说，师父会醒过来的。

万华音淡淡道：我也不在乎师父。会担心他的人，正躺在棺材里。

但若阿檀少了半根头发她声音一颤。

莫万川不敢出声。

青色的袍袖如被狂风翻卷，万华音猛地站了起来。她袖中鼓荡，一物突然窜出，竖在她眼前。

凭虚图。

阿檀的凭虚图。

万华音四顾，带着惶然和期盼，寻觅它的主人。

如此异象从未有过，卷轴缓缓打开，卷面生光，无人看得清上面的图画。但它转瞬变大了，白纸大如天幕，无边无际，笼罩赤野。

纸天之下，万物如泡影，化入图中。

空荡无人的赤野，赫然人声鼎沸，花树银花。

夜空湛湛，被簇簇浓艳的烟火点缀，孔明灯漂浮着飞向星群中。

穿着紫衣红裙的女孩举着一盏小小的花灯，在人群中穿梭寻觅，抬头仰望时露出了笑脸。

这是阿檀年轻时的脸。

傀儡远远坠在后面，第一次看到了薛原。

他在灯火阑珊之地，阴影笼罩红衣，长着傀儡一样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萧索疏离，又神性万端，遥不可及，如在云上。

这是主人心中真正的薛原，她的愿望。

当她抓他的衣袖，而他没有避开。

杀了他。

傀儡掌心燃起缠着黑雾的火焰，慢慢走近。

薛原一无所觉，他侧过头，对她道：阿檀。

她的脸便亮了起来。

檀妙怜牵着他的衣袖发笑。对的，这样才是对的，他从不看她，也从不炽烈，只要他叫她的名字

不对，不对。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茫然。她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她想象过无数次，吻他，拨开他的衣衫，摸硬他的下体，强奸他，掠夺他，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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