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夜（1）(2/3)

“困就先睡吧。我明天早上的车回格尔木，也得早点睡。”

她还以为，他是一来北京就来找她的。

“诶，尼玛也来了？”

“哦。”

林瑾叹息，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痛快的分开是简单的，她早就得心应手。

林瑾实在太擅长处理离别了。

“别胡说。”

林瑾点点头，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是巡山队的副队长，我们一起来的北京。北京的学校这么多，靠我一个人走不完，他跟我一人一半呗。我们不一起住，他昨天晚上就回格尔木了。”

“嗯。”

她本以为能与他多温存一段时间，即使他白天要在高校做募捐讲座，至少晚上能与他在一起。没想到久别重逢的第一个夜晚，也将是离别前的最后一夜。

“我已经在北京五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我不在可可西里，马阿大他们会更嚣张。”

她小声问道：“陆为，如果我去可可西里呢

“你来北京五天，都干了点什么呢？”

她的前半生就是在不断地和一切离别。至亲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她，她的身边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任何长久的人或事物。

但痛快的分开后，那离别带来的情感对她来说却依然棘手。即使此刻还没有分开，她几乎已经能感受到陆为离开后自己的失落。

陆为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我会小心的。不过，如果我死在可可西里，也算是死对地方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林瑾累得打了个哈欠。

林瑾一愣：“你这么快就要走？”

“就募捐呗。”陆为笑着撩她头发，“空的时候还去书店买过书，充当一下文化人。昨天中午，跟尼玛一起去了那个洋快餐店，叫什么麦…麦什么的，问了个价钱就出去了。北京到底是北京，两个洋肉夹馍要卖到二十四块。”

就像心脏被剥走了一块，再也合不起来。

在无人区中，法律和道德统统失效，谁的枪杆子硬谁就是老大。马阿大没有亲人，又是当警察出身，在可可西里很豁得出去，没几年时间就成为了一个盗猎团伙的头头。手下的人越聚越多，沾的人命也越来越多。

“那他还挺可怜的。”林瑾皱着眉，“也许是他老婆因为没钱治病而死，他就产生了报复性的心理，不愿意再穷下去，才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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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穷的可怜人多着，这不是滥杀无辜的理由。死在马阿大手下的藏羚羊成千上万，我们的巡山队员也有几个是被他的枪手打死的。”

生病没钱治，带着小孩一起死了。他没了家，也就没了牵绊，就上到可可西里打羊子了。”

“你也要小心。他们都认识你。你想抓他们，他们就会想弄死你。”

她忽略了后半句话，只听见了他说，他在北京已经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