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 红英堕(1)(2/2)

──阿恆，别说胡话了，快回家。

他唤她：「蔓蔓。」

手心的蔷薇印记渐渐凋零无踪，雪白蔷薇却驀地在心间绽放；山林间鶯飞草长，晓色瑰丽，花丛深处，素衣女子抬眸朝他嫣然一笑，所有春日光景便黯然失色。

女子欢快的嗓音唤道。

雨不晓得什么时候停了，云层散去，微光照亮他温柔明晰的面容，而他身后，满架蔷薇花开，连绵成一整片皎洁无垢的霜白。

她等待着自己的结局，温暖的光晕却先一步笼罩住她，竹月色衣袂飘飞，如同从前，为她遮挡世间所有残忍与污秽，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恍惚间，竟不知已然隔世。

「……蔓蔓。」

……追魂术的印记？

「……原来，你竟没有骗我。」

──我愿意跟你走，所以，你一定要来找我……

难道说，会是为了……荆姑娘？

阿恆。

他明明不是──他不会是──

──印刻于灵魂上，深入骨髓的疼痛。

圆满得，如同一场春日里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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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着气，不明所以，惶惑间，眼角馀光有柔光乍现，左手前臂浮出纹路，宛如藤蔓纠葛缠绕，竟有一朵蔷薇在掌心盛放。

从未有过的强烈痛意袭来，令他不自觉地弯身摀住胸口。

一般来说，若是兇厉作祟，景况应当要更加惨烈──甚至魂魄无存；这几处的冤魂却是完好地存在，只是茫茫然不知所措，似乎尚未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些什么事。

──那好，我跟你走。

惜华蹙起眉头，有些理不清头绪。

随机杀了人之后，便匆忙离开，捉迷藏似的，就好像，只是想藉机将他引出来……

出事的地点离徐家古厝并没有很远，十之八九是徐道慎下的手……然而，不蚕食魂魄的话，他杀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阿恆。

他震惊不已，蔷薇花架下，他也曾怀疑过是否真是此种近乎失传的禁术，但为什么，为什么连结的另一端，竟会是在他身上？

──阿恆，我是妖怪！

水色阡陌间，惜华从一间铁皮屋建成的小农舍走出来，满脸凝重；情况古怪，这都追查到第三处了，仍是未见着兇厉的踪跡。

归去罢了。

她一愣，忽然心满意足地笑了。

又唤了一声。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执着的人……

＊

颊边一片冰凉，他忆起了三百多年前，那朵蔷薇花的名字。

脚下却是忽然踉蹌。

──你若喜欢，那株蔷薇让你移回院子里种吧，别再来烦我了。

想起朱砂阵，想起那厉鬼对荆姑娘恨之入骨，欲使她魂飞魄散的恶毒念头，惜华面色陡然冷了下来，一旋身，急急往古厝的方向飞身而去，不一会儿，便红砖墙在望。

她坐在墙头，一双杏眸带笑，映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