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忙给薛老夫人斟了杯热茶,笑着道:“祖母莫生气,这也是父亲的意思。肃州有父亲在,我在不在都无妨。我在盛京的用处可比在肃州大多了,如今盛京局势未明,金銮殿上那位对肃州军的态度亦是暧昧不清,我留在这,至少能保证定国公府不会成为下一个卫家。”
薛老夫人面色稍霁,抿了口茶水,道:“所以北狄二皇子的人头你不打算拿了?”
薛无问耸肩:“我寻思留他一条狗命,噁心噁心北狄太子也不错。等过几年,我再去取他人头也不迟。”
薛老夫人知晓薛无问与乌钺的过节,搁在往常,她这孙儿若是要来盛京,不管如何都会想方设法先取乌钺的命再来。
眼下他来盛京来得匆忙,连乌钺的命都不取了,除了是因为卫家那小姑娘还能因着何?
思及此,薛老夫人放下手上的茶盏,慢悠悠道:“你要留在盛京,祖母不拦你。可你也要答应祖母一件事。你明儿到祠堂当着薛家先祖的面起誓,你不会娶卫媗为妻。”
不怪她要逼着孙子立誓,实在是她这孙儿太过肆意妄为。
她同情卫家的遭遇,可同情归同情,她不能心软让卫媗当薛家的宗妇,就算她改头换面,这世间还是有识得她之人。
况且,她身上那所谓的凤命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薛老夫人的话刚落地,薛无问便扯了扯唇角,便是他愿意娶,那也要人姑娘愿意嫁才行。
卫媗……分明不愿意同他多纠缠。
他这辈子能像现在这般,守着她,让她平平安安活着便好。
“成,孙儿明儿便去祠堂,在诸位先祖面前立誓,此生绝不娶卫媗为妻。”他吊儿郎当道:“如此一来,祖母总该放心了罢,孙儿绝不是那等为了女色而迷了心智之人。”
薛无问在静心堂只呆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他人才从静心堂出来,便见暗二前来禀报:
“世子,佟嬷嬷在去肃州之前,曾同卫家小公子从前的一个贴身随从接触过。那人名唤沈听,如今领着青州十来名游侠儿投靠白水寨去了。另外,长泰街有一家香粉铺子还有一家书肆,是从前卫大娘子的嫁妆。佟嬷嬷荣养后,卫大娘子便将这两间铺子给了佟嬷嬷,如今两间铺子的掌事娘子一个是佟嬷嬷的侄女,一个是佟嬷嬷的儿媳。”
短短一席话,薛无问便摸清了卫媗原先的打算。
两间铺子能探听消息,顺道还能攒些银子给沈听在白水寨招兵买马,她自个儿隐在闹市里,慢慢查清真相。
薛无问揉了揉眉心,她既然一心要报仇,总归要给她一些盼头。
“白水寨的寨主是个能人,沈听若能入他眼,兴许还真能闯出点名堂来。你往白水寨里安插几个人手,偷偷助沈听一把。还有她那两间铺子,你也派人盯着,莫让那些地痞流氓跑到里头放肆,吓着人了。”
暗二领命退下。
薛无问信步来到无双院,刚穿过月洞门,便见佟嬷嬷正在差人烧水,又唤人将院子里的积雪扫干净。
见他来了,佟嬷嬷忙止住了话匣子,迟疑道:“姑娘在里头小憩,世子可要老奴进去唤醒姑娘?”
薛无问笑着摇头:“不必,嬷嬷也不必同她说我来过,我不过是随便晃悠。”
佟嬷嬷自是恭声应下,等到薛无问离开了,方才长长嘆了口气。
她年岁大了,也不奢求旁的,只要姑娘能平安活着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