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2/2)

怕人死如灯灭，天上地下，他们都再无法相见。

衔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见熙宁自发髻上抽下一支金簪，扬手扔进湖中，而后惊呼了一声：“我的金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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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衔池，只阴恻恻道：“听说你水性极佳，那便替我去捡回来，金簪找不着，你也不必回来了。”

她望过去的那一刹，正逢他也望向她。

衔池霎时睁开双眼，望向身侧之人。

半张银面具映着晦暗的光。

能不必再醒，何尝不是一桩幸事。

雷声滚滚，那支箭一出，立刻便有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自墙外传来——青衡他们，应当是能抓到人了。

她从书房出来，便径直去了后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眼下她站在湖边，竟丝毫不再怕了。

只是有些冷。

衔池点点头，面上乖乖应了一声好，实则心里想着，沈澈未免也太低估了熙宁。

硬要说，她现在只怕一样。

熙宁郡主知道她在书房，眼下沈澈也进了书房，两人共处一室这样久，又是在他们的新婚之夜。便是再好脾性，怕是也忍不了。

下她身份比你高太多，她若要在我不在府中的时候处置你，没人拦得住她。”

却在坠入水中那一刻，被人死死扣住了肩膀，猛地朝外一带——与此同时，有金戈相接之声，很重的一下，而后“刺啦”一声，铁器划过，像是什么被格开。

要下雨了。

衔池顺势向后一仰，跌进湖水之前，听到了风中裹挟着的极细微的箭矢破空声。

——因为这样，便能梦见他。细节越多，梦里见到的便越真实。

影卫有青衡统领着，就潜藏在附近，暗箭一出现，便能将那人抓出来。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

可梦终究是梦，越怕什么，在梦中反而越会见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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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话音刚落，也不知是谁伸手推在衔池胸前，用了十足十的狠劲儿。

她似乎听见有什么破碎，又迅速重新生长，抽根生芽。

衔池闭上双眼，去迎接自己早便经历过一回的结局。

“拜见世子妃。”她朝熙宁行了一礼，熙宁却没叫起，只打量着她的脸和那身石榴红的衣裙，倏地抬高了声量：“把她衣裳扒了！”

她原本怕冷，怕黑，怕水，怕自己护不住娘，怕一无所知地死去……她怕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在宁珣身边两年，眼下竟什么也不怕了。

仆妇立刻便动手，衔池堪称配合，没有丝毫反抗，任她们将自己扒到只剩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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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雷轰然，大雨倾盆。

作者有话说：

白日里她不敢去想宁珣，唯有夜里，才会放任自己拼命回忆，回忆他的每一次触碰，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细节到极致，一丝一丝地抠到心脏血淋淋地抽着疼。

等闻讯赶来的人多些，在合适的时机下，他们会用镇国公府的弩箭，杀了熙宁。

“把她带过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颐指气使的女声，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两个仆妇过去，将衔池生拉硬拽到熙宁跟前。

应当是池清萱的功劳，熙宁早便注意到了她，她来书房这一路，都被熙宁身边的婢女远远跟着。

可惜她是看不到这些了。

衔池看向黑沉沉的湖水，隐约听到了雷声。

于是重复惊醒，再反复睡去。

是一剑硬生生挡住了那支携了千钧之力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