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说的话,走了好远,绕过两三个小山坡都没看到那所谓的桥。
汗水顺着脸往下流,有些打湿他的睫毛,一眨眼都是酸酸涩涩的疼。
程遇夺累得要死。
又热得要死。
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走断,明明河就近在咫尺,他却偏偏过不去,就像他好不容易知道点关于他妈的消息,跋山涉水,却靠近不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直接往河里跳!
程遇夺急急躁躁,越走越快,没注意到脚下,不小心踩到碎石,忽然打滑,猛一个踉跄。
脚踝处传来清晰的痛楚。
程遇夺的狠狠脸一抽。
像是触及暴动的神经,所有情绪都堆积在一起猛烈的爆发,他的神情憋屈又狰狞,鼻尖竟然还诡异的泛起酸。
操他妈的!操他妈的!
操他妈的程砚清!
“…i’vegottenlostyou,ydarlgibarelyknew……”熟悉的铃声响起。
轻松愉悦的男音,是程遇夺很喜欢的r≈ap;b风格,歌听起来清新又舒适,他的朋友没少因为这事儿调侃他,说他特酷一人,怎么搞了这么个甜唧唧的手机提示。
然而现在他再喜欢,也成了火上浇油,更遑论听见对面那欠嗖嗖的话:“夺哥,你哪儿呢?找你玩怎么不在家?”
程遇夺深呼吸,憋着一口气:“荒郊野岭。”
“唉我操?”岳塬愣住,接着一乐,哈哈大笑:“你真找你妈妈去了?牛逼啊你!”
程遇夺没吭声,低头看自己的脚。
一万七的球鞋,脏兮兮的全是泥跟草汁,恶心,恶臭。
这鞋不能要了。
他今天穿的这身,全都得扔。
“你要去怎么不叫上我啊,你也不怕被骗,现在人找着了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等着开你那镶钻摩托玩玩呢……”
岳塬叨逼个不停,又说:“还有后天,我可听说了啊,你那小妈过生日,你爸给在南汀阁包了场,这可是大手笔啊!”
谁说不是,一场十几万的。程遇夺面无表情的听着,眉目间浮现出戾气,沉沉的慢悠悠地视线转了一圈,突然顿住。
——他看见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