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2/3)

江离看着看着，食道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烫得他的胃烧起来，像有团火。

夜晚的寒气侵袭着他的身躯，身上的衣服轻飘飘的，却又像在冷水里浸过一般贴着他的皮肤。

内心深处那些破碎的乐声像许多飞起的白色纸屑，围绕在他身侧，被他心中的一阵狂风吹得四处乱舞。

墙的内侧，他可以掩饰自我，用完美的心理暗示来催眠自己。墙的外侧，则是真实的世界，所有东西已被说明，所有属性已被定义。

江离拖开椅子，坐了上去。

他仿佛置身于废墟之上。

眼前一幕幕闪过的场景，里面都有薄聆，他恍惚看到了薄聆在厨房做饭的身影。

但这是深秋啊。凋敝、枯萎的季节。那满墙的爬山虎，如今已经不再绿了。在夜色掩盖下，江离什么都看不到。

整盘炸春卷都被吃完后，他又吃小白菜，把凝固的油脂和氧化的菜叶全送进胃里。最后再吃掉皮蛋瘦肉粥。

碗筷摆得极自然，就像即将被使用。粥被盛在一个大碗里，一只陶瓷圆勺搁在碗沿，仿佛食物还冒着热气。小白菜上油凝固在表面，原本漂亮的翠绿色泽已经消失。只有那盘炸春卷与原样相仿，薄聆炸的太脆了，春卷皮一点儿没塌。

; 江离浑浑噩噩地站起身，走到客厅去，这里没有开灯，但对面居民楼的灯光还亮着，勉强能够让人视物。他步子晃荡，魂一般飘至阳台，想看看爬山虎。

他拿起筷子，夹起春卷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所以他在一无所知里泪流满面。

江离转身，在对面灯光的映照下，看到孤独的餐桌上摆着的食物。

……

在一尘不染的料理台上，将馅料包进春卷皮里，开火，把油煎熟，再把春卷放进去。锅里“滋滋”地叫，油上泛起白泡泡，是一副活泼的画面。

小提琴拉得太哀伤，将情感的浪潮推至最高，他坐得很直，脖颈那处凉风环绕。

他跑了几步，孩子气地跑到那餐桌边上去。

眼泪好像一直在流，好像又没流，他感觉不到。鼻尖很凉，凉得像挂了雪的树梢。

薄聆终于把钥匙插入锁孔，他已在门口踌躇许久，思索着如何跟江离谈话，把他带去医院。

而这地方好似有着一堵墙。

食物的香味儿早已飘散开去，消失在他用冷淡言辞伤害薄聆的那几十分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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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流至腮边，一滴滴落到衣服上，与黑色的夜色融为一体，再找不着。

嘎拉——

他心里响起了一些音乐，很像拉赫玛尼诺夫的E小调第二号交响曲的第二乐章，只是断断续续的，又凄绝许多。

江离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他正好就坐在这堵墙上。周遭浓雾弥漫，一切都看不清，只有真实的情感在流窜。

他的脸色苍白，神情悲怆。

次日是个阴天，浓密的阴云覆盖在天空，挡住光线，整个世界一片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