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但是江离,”他一手微抬眼镜,镜片上折射出一道锐利而明亮的光线,“人性再复杂,也有被控制的可能。一个人,一生中能遇到多少个‘特殊’的环境呢?”
“你的病,不只是车祸后的应激障碍。潜藏在你内心深处的,是你的不自信和恐惧,你的认知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得病。”
“我们的治疗,就是为了纠正你过去错误的认知,让你重新拥有珍视自我的勇气。你能信任我,配合我的治疗,努力好起来吗?”
江离胸口震颤,他看向程野,诚恳地说:“请您帮助我。”
程野笑得如沐春风,继续说:“我们再来看那个被欺凌的孩子。他表现得很勇敢是不是?”
江离偏头,皱着眉说:“与其说勇敢,我倒觉得他让我有点不安,有点害怕。”
“嗯,他是有点咄咄逼人的。而且他很聪明,很快就把话题掌握到自己的手里,一步步获得了主动权。你说的害怕,是因为他毫不留情地戳中别人的痛点,故意激怒对方,又把那几个尖锐的词用以回击吗?”
“倒不是这个。而是他的态度让我觉得,他有点像周寻。我念他的台词时下意识地抵触,觉得很不舒服。”
程野安抚性地给他一片薄荷糖,放柔声线:“你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因为这个场景让你似曾相识。他的确跟周寻相似,他们说的话,都带有一定的逻辑性、很强的目的性,容易突破人的心理防线。”
“正如周寻跟你对话时那样,你一边反抗,但不由自主听进去了他的话,觉得他说的对是不是?”
江离刚点了下头,就听到程野说:“不是。”
程野看他,用温暖和力度给他注入安定剂:“你的内心并不认可。你不觉得他说得对,你只是在小时候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
“人是多么复杂的生物啊,单凭片面印象根本无法触及一个人的内心。他未必看清了你,他不过是在赌,赌你是否会甘心接受他的心理暗示。
“剧本里,那个似乎自信的、用言语来完成自己战斗的孩子,他又未尝不是在赌,赌对方是否会因他的话语而内心动摇。其实这个方法是危险的,它牺牲了一部分的真实性,而以强烈的情感唤起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