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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祭霖平静地点点头，说是他。他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因为他那天晚上睡着了，没听见老爹的敲门声，气得老爹直接把门劈开，然后用皮带把他给抽醒了。

从他有记忆起，妈妈经常不在家，而爸爸会在下午六点回家，晚上十点出门，留下他在家看电视，谁都不管他。

到了饭店，祝祭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照片。

老爹只看了两眼，拿出一个袋子，说是他妈要给他的东西。他原本打算给完东西就走，被毕白叫住请他去饭店吃饭。毕竟是老丈人，还是要客气一点的。

毕白恶狠狠地剜了老爹一眼，他就应该直接把他打个半死扔大街上去。

毕白扶他起来，说你老爹打电话打到我这来了，你想不想见？

毕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整得没法子，只好开了一罐酸奶给他解辣，阔气地说，吃吧，就给你放肆这一回！

祝祭霖拉拉他的衣服，笑了一下说:“都过去了，而且我没有留疤。”

他会趁爸爸回家的时候问，爸爸，我妈妈呢？你今天又要出去吗？

他打开盖子，说有点辣，过一遍水才能吃。

不要过水，祝祭霖大声说，过水我就不吃了！

老爹回家是吃饭的，因为没钱下不起馆子，不像老妈，有男人请客。他就跟着老爹吃爆辣炒菜，吃不了辣就挨饿，沾着水也要吃，吃慢了也挨饿，吞得喉咙生疼也要抓紧咽。

吃了夜宵，晚上起夜反而少了，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睡到中午才醒。

一个爱交际，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像是临时组队的。当初怀孕时查出是个男孩，老爹死活要留下他，他以为老爹是奉行有男的才能延续香火，没想到他是觉得男孩好养活。

四个月的身孕，肚子隆起了一点弧度，祝祭霖穿的宽松款的衣服，特意把衣服收紧了，示意他看，说:“我的孩子。”

看着看着，毕白忽然面色凝重，指着照片中的小人儿，问他:“这是你？”

这样小的孩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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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祭霖迷迷糊糊地点头，于是被毕白带出去，跟多年未见的老爹面面相觑。

他那时候就在幻想，在深夜的时候点一份外卖该有多幸福。一晃过去20年，现在他才记起这个小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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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白比他还感兴趣，夺过来自己一张一张地看，看完才给他。祝祭霖就接他手上的看。

祝祭霖凑近一看，照片中的小孩大哭着，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上衣，像是人家不要的，腿上、胳膊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多道伤口纵横交错，红肿不堪。

不知道多少次，他在深夜喝水充饥，强迫自己把这想象成一道菜，总之不要是水。他上学的时候听见同学议论，昨晚熬夜到几点几点，点了个外卖吃。

胃病就是这么来的，可怜得像难民。谁管他吃没吃，只要没断气，给点东西还能续一续，他就这么拉拉扯扯地活下来了。

毕白很快回来，主要是怕他等久了没胃口，硬塞的跟主动要吃的不一样，能尽快满足的就尽快满足，毕竟不知道下回主动要吃的是什么时候。

毕白亲了他一口，把他抱来自己的怀里，说:“等老公教训他。”

打完不算，还要拍下他的照片发给老妈，老妈早上才过来把他带去医院，交了钱让他自己住院伤好了就自己回家。现在想来，好像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一点动静他就会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