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再见”然后挂电话,就听宋怀喻开口:“还挺远,需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易生止边说话边往浴室里走,抬头见到了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宋怀喻“哦哦”两声,又嘱咐:“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讲啊。”
电话挂断,狭小的空间内归于平静。
从高临到离青不算太远,易生止随意裹了件外套上了长途汽车。
易生止其实大可找其他时间去,但根据往日经验,易知那时习惯下午带他去墓园,为了避开,他才早早地出发,以免和熟人碰上。
一上车他就被车上浓浓的烟味熏得咳嗽不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沿途的风景算不上多好看,但易生止已经很久没出过远门了,这么一看下来,在他眼里还是十分新鲜的。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汽车随意地拐进车站,易生止在车站路边抬手叫车,刚上车,司机操着浓厚的口音问:“去哪?”
“太安公墓,”易生止说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司机听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随即沉默着开了车。
临下车时,易生止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纸币,司机接过,脸上露出一点不耐:“不能用手机付?”
“手机关机了,”易生止用右手拉开车门,“算了师傅,不用您找了。”
易生止下了车,刚站定就有一阵微风从不知何处吹了过来。
风拂动他的发丝,在他看不见的某处,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在易父易母刚下葬时,易生止也独自来拜过他们,找对地方自然是难不住他。
当他真正站在两人的碑前时,却忽然感觉来得太匆忙了。
至少该买点花的。
“爸,妈,我是小生,我来看你们了,”已经过了这么久,易生止以为自己至少还能保持冷静,但他刚开口,就不住地有些哽咽,“我过得很好,有工作,有朋友。”
想到易知,他又道:“小知,他也长大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们都会过得很好的。”
易生止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嗤。
“谁告诉你我过得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