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2/10)
那家的女人带着亲属来闹,把出租房的东西全打砸干净,才痛快的带着男人的骨灰走了。
入秋了,天气转凉,夜里更是冷的厉害。秦云还穿着白天那套单薄的衣服,一个人沿着河往这边走。
秦云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余度注意到他话里没有带脏字。这被他视为一个可以交流的信号,于是他好脾气的跟了上去,把手里剩下的一个肉包子塞进了秦云手里。
高利贷不会把钱借给完全没有偿还能力的人,借给这种人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因为就是把他们弄死钱也还不上。秦云不一样,他身体不错,机灵,还能拼。借钱是为了救急,等急救完了,把如今救妈妈的劲头拿到还钱上,去打工还是好的,到时候被高利贷逼着去偷去骗去抢,轻轻松松就能让放贷的挣得盆满钵满。
余度顺路买了俩肉包子,边啃边顺着河溜达。快溜达到工厂那边的时候,居然又看见了秦云。
余度没想到主角过得这么惨,在心里狠狠叹息了一声。
余度注意到他的背有些弓,那一瞬间他福至心灵的反应过来——是饿的。
余度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主角突然敞开了心扉,而是他从秦云的遣词造句里读到了一种隐秘的、求救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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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等!秦云!”余度喊。
道理很简单,不说为了治病,就是为了减轻妈妈的痛苦,秦云也需要钱。但秦妈妈得的是不治之症,总有死掉的那一天,甚至这一天可能会来的很快。等秦妈妈死了,秦云就可以拼命还钱了。
这半年里,秦云借遍了所以能借到的钱,拼命的打工,却还是杯水车薪。
余度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癌症啊,你能管得了吗?你拿什么管?拿存折里那两万块?
但话又说回来,谁不苦呢?他自己被跨时空拐卖到这个破地方难道就不苦吗?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硬生生失眠到将近四点,忍不住爬起来出门逛逛。
儿,也不认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外孙,一气之下带着儿子连夜回了老家,跟这个大女儿断绝了关系,走的时候一分钱也没给秦妈妈留。
余度其实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但他既然回头了便不好什么都不说,犹豫之下挤出来一句:“你怎么在这?你不上学吗?”
秦妈妈没有拿到文凭,又要带孩子,一个人靠着打零工累死累活的把秦云拉扯到三岁,经媒人介绍嫁给了秦云的继父。好不容易生活有了一点点起色,丈夫却突然去世了。
这个点的贫民区其实不算寂静。赶着去市里出摊卖早点的现在就得出发了,工厂里下夜班的也快回来。
直到今年年初,这个苦命的女人被查出得了癌症。
秦云表情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但最终没有抵御住肉包子的诱惑,两口就把包子塞进了嘴里。吃完包子,他对余度的态度好多了,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他突然说:“我本来应该上高中的,但现在退学了。”
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不妙。果然秦云很大声的“哧”了一声,说:“你谁啊?怎么老盯着我上不上学?我上不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丈夫死后,秦妈妈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丈夫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家庭。
在这种家庭里,得了癌症跟判了死刑没有区别。但秦云是个孝顺的孩子,这大家都看在眼里,更何况妈妈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种相依为命的关系,叫人怎么能轻易放得下?
“吃吧,就当还你情了。”
听到这里,余度想起了秦云扛着的那一麻袋洗衣粉,明白了为什么这伙人这么认定秦云这个潜在客户了。
旁边桌的人聊尽兴了,噼里啪啦的结了账走了出去。余度扒了两口面,又想起来中午秦云啃的那半块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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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妈没有亲属,又要保护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打砸。事后,又被欺软怕硬的房东扣着索要赔偿。秦妈妈掏空了所有的积蓄,才把房东的电器赔干净,收拾了仅剩的衣物,带着小秦云搬进了廉价的集体宿舍,从此再也没结婚。
秦云也看见他了,但没搭理他,垂着脑袋跟他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