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柳星闻接掌星都阵法,濒临崩塌的幻境边缘停止溃散。他闭口不言,只匆匆设下离开通路,随手一指示意众人离去。但谁都没有走,只是默然站在旁侧。他也无心去管。
现在星都的星海是他的星海了,他的月亮沉没在他的星海里。
他将倒下的赵思青揽在怀里。怀里的人一直在咳嗽,涌出的鲜血将他的白发染红,几点血珠溅在柳星闻的脸上,温暖的,但很快冷透。
白发剑客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大概模模糊糊看见自己的血弄脏了柳星闻的脸,神色温柔又歉疚地,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试图把年少剑客脸上的血擦掉。
柳星闻这辈子从没见过赵思青对自己这样和颜悦色而毫无保留过。
可他的手还没碰上自己的脸呢,就无力地垂下去了。赵思青之前对他说别哭,柳星闻是想要大声质问他,放声大哭的。可他这会儿看着他安静的脸,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少侠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幻境在此时乍然起了变化,命之泉的那轮假月在这里升起了。月相不停地变化着,从朔月,到蛾眉月,上弦月,渐盈凸月,再到满月,又自盈转缺,最后停在月全食的一刻。
柳星闻一直像雕像一样一动未动,少侠到底有些担心:“柳……”
将赵思青横抱起来,柳星闻嘶哑地打断他:“先离开这里。”
星都幻境筑于群岛之上,众人自其间脱身,站在礁石上仰眺天海。此时恰是正午,高天艳阳晴空万里,碧海潮生波涛堆雪,海鸟游鱼万类竟自由。笼罩在东极海上的阴云终于散去,一派寥廓气象,只觉焕然一新。柳星闻将手中还微温的身体交给少侠:“我想,他应该更愿意被龙吟弟子安葬。”
少侠抹了把眼泪,将赵思青的尸身背起来。海岛上遍布刀剑痕迹,实在很难想象如此旷阔的幻境竟依靠这一片岛屿而成。吸了吸鼻子,少侠问:“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镜天阁的人,已是死的死,散的散。没有人,再宏伟的宫殿也只是一座空屋子,没有回去的必要。这么一想,柳星闻似乎无处可去。但他没有了名为“过去”的枷锁,又似乎哪里都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