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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六欲意外脱离，李忘生别无他法，只能强控着剩余魂魄回归肉身，迅速盘膝而坐，镇守龙脉空缺之上。

吕洞宾长叹一声，转过身去，不忍再面对这向来正直善良的徒弟：“为师不愿为难你。一切选择，权由心定……”

李忘生霎时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发出一声惨叫。

吕洞宾怆然闭目：“为师无用，恨不能护佑我的徒儿们……”

天雷迅猛，饶是吕洞宾再快的动作，他还是被雷劈中，泛着盈盈白光的魂魄，生生被烧出一片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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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眨眼便恢复到年轻样貌，天道许他以最鼎盛时的状态，迎接最终的洗炼。可他自然是不愿的，全力一跃，往师父的方向而去。

说罢，他面色凝重地对上李忘生视线：“我已近油尽灯枯，一旦福泽修为完全耗尽，剩余的缺漏便将无人可堵，邪祟流窜作恶，恐怕千百年的时光，都将生灵涂炭。”

当年他将要接替师父，以身滋养龙脉时，也同时勘破了求而不得的最后一劫，引来飞升天雷。

“忘生，月泉淮摧毁了华山龙脉，镇压其下的邪祟鬼魂，便可从这处破损逃窜而出，为祸人间。”吕洞宾指向那池清泉，“为师以己身滋养填补，却仍旧不够，只能驱使分身，寻找是否有其他出路。”

李忘生字字掷地有声。

？

吕洞宾咬牙道：“忘生，千万忍住。”

这道雷本意是助他洗炼肉身尘欲，去除一切对尘世的留恋，将他送往新的世界，无论意愿，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吕洞宾魂魄回归肉身，执起臂间拂尘一甩，卷着他的腰，将他往泉池中心扯去。

沧海桑田，千年过去，泉水依旧清澈，旧忆历历在目。

“……因此，为师放弃了飞升，选择留下。”吕洞宾缓缓道，“可我在受天雷襄助中途逃脱，肉身已被洗炼一半，唯同等修为之人能够看到。”

“——可，全无办法。”

听着师父沉重的声音，李忘生端端正正跪下：“谨听师父安排。”

李忘生抬眸望向空中飘浮的“师父”，多年不能得见，仍是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

“如今你已修得境界，又无意闯入这处，有件事，看来非你不可了。”

完整的魂魄被生生割裂，堪比世上最严酷的刑罚，剧烈的疼痛中，七情六欲终于再也无法受控，相继自裂口处窜出，如云似烟，在洞顶四散盘桓。

“徒儿，你即将修成大道，为师本不愿你牵涉其中。”他喟叹道，“可天意竟将你一步步推至此处……”

无人可答。

为救他脱险，吕洞宾的魂魄已近透明。他飘浮在李忘生身前，叮嘱道：“徒儿，你魂魄不全，恐怕依旧不能完全修补好受损的灵脉，还须收拢逃窜在外的部分，待养出灵识、修炼成形，继续修复灵脉。”

“师父，忘生愿舍生换山河安定、苍生安宁。”

他怔怔将目光移回到对面人影上，换来师父慈爱的点头。

李忘生微微一顿，深深俯首下去。

“师恩如山，徒弟们怎能贪求更多。”李忘生抿下心中最后一丝遗憾，温声道，“师父牺牲至此，何尝不是尽了全力？”

“师父已做表率，徒儿自然紧随其后，当仁不让。”

说完不待李忘生反应，拔剑出鞘灌满内力，一刀斩下被天火燃烧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