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长袖(2/3)

女人双目充血,殷红的嘴因为愤怒大张开来,像舒瑜在电影里看到的怪物的血盆大口,凌乱的黑色长发更衬得她愈发面容扭曲。她尖叫着扯过舒瑜手里的纸袋,把男孩推搡下

“你在干什么?!”尖锐的女声响彻整间房子。

那是为什么?

拖鞋“啪嗒啪嗒”拍着地面,声音愈近愈急。男孩茫然地站在木凳上,手里还抓着那包吐司,看着黑发散乱的女人越走越近。

以“感谢这段时间地照顾”为由,习朗给谭旭网购了两件蓝色的男款防晒衣,并且向他推荐这家物美价廉的宝藏淘宝店。他至今犹记得,自己把停在淘宝店界面的手机递给谭旭,谭旭抬眼望向他的神情。他第一次发现,这人的眼睛像淌着光的琉璃,能映出他的笑容。

“不要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

习朗坐在上铺,望着那个溜进厕所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个想法:莫非……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习朗想不到双性人稍显突兀的胸,但他能想到那道狰狞的伤疤。他开始思考:既要遮住伤疤,又要减少布料……或许有色的防晒衣就能同时满足这两项要求。

嗯……后续当然也很好猜:两个穿同款防晒衣的男生,一个顶着寸板,一个顶着鸡窝,会经常凑在一起嗦粉。

今天早上,母亲也没有给他准备早餐。舒瑜看着空空如也餐桌,九岁的他第一次感觉什么叫无力感。

他找了一个木凳,踩上去,伸手刚好能摸到厨柜边。“嘎吱”一下,柜门艰难地敞开了。他的视线落在最下面那一层,一包吐司静静地躺在那。他踮起脚尖,指尖恰能勾住纸袋边缘。就在他要把纸袋拉下来的时候,主卧的门突然打开了。

紧接着,谭旭礼尚往来一般把家乡的螺蛳粉推荐给了他。

彼时军训已经结束一个多月,可谭旭还在穿长袖。

干吐司噎嗓子,冷牛奶凉胃,但不吃的话,中午之前他都会肚子疼。昨天他已经疼得很难受了,丢沙包的时候没力气,梁小岳已经嘲笑他“弱鸡”了,今天如果还这样,他岂不真成“病佬”了吗?

“妈妈,我……”男孩被母亲的质问吓到,哆哆嗦嗦说不出几个字。

这种善意可遇不可求,从小到大,习朗还是头一回碰见,因而十分珍惜。可有时候习朗也疑惑,他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甚至没有乘机嘲笑自己。谭旭的回答也很简略:以前跟像你这种的少爷相处过。

好吧,军训时防晒就算了,但是这么热的天,天天穿长袖,他到底怎么坚持下来的啊!?习朗再一次盯着谭旭汗湿的后背看。当事人刚回宿舍,手上拎着准备进卫生间换上的,还是一件长袖。舍友张少逸是个吊儿郎当的渣男,他非常不理解谭旭在厕所换衣服这件事。“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每次嚷嚷完他的歪理就想掀人衣服,每次谭旭都会给他友情附赠“正义の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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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有短袖。毕竟习朗曾目睹谭旭从一包行李里扯出一打t恤。

在善解人意地教他一些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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