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灯,引向老旧小区的小巷,在路的尽头有一根电线杆,上面缠了个大灯。
“我送你到亮的地方。”乔叟接了一句:“好吗?”
这条巷子很旧,石子拼的,也有附近商户丢下的砖块,不讲公德的人在墙角撒尿,汇成一道阴暗的小溪。
两个人的脚步粘连着,乔叟问:“你常走这条路?”
“当然,”黛咪说:“这是我回家的路。”
“你应该住在更安全的地方。”
“我还应该拿更高的工资呢,”她嘲讽道:“你住在哪儿?不会每天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吧?”
乔叟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生气:“我想,这边应该有客栈,旅馆之流……”
黛咪说:“那你有身份证吗?”
果然,她在乔叟的脸上看到了一片空白。她往他身前迈一步:“虽然没有身份证,有些黑旅馆也会让你住,但你这么一副富家子弟落人间的样儿,肯定会被坑。”
“也许还会有人半夜敲你的房门,偷你的行李,扒你的衣裳。”
她早就觉得不对了!这家伙一定是什么刚醒的植物人!失忆的富家公子!啊哈!这泼天富贵终于有一天落在黛咪头上了!
“所以,”黛咪大慈大悲地说:“你要住哪里呢?”
他从回忆中挖出无数类似的话:“善良的女士,你愿意收留我一晚吗?”
黛咪住的是改建的筒子楼,简单来说,就是有独卫的宿舍。一间二十多平的小屋,隔出卧室和餐厨,厕所只够一个人转身。
“在哪儿呢……”黛咪在包里翻找钥匙。
要是他嫌弃家里太小太乱怎么办……好丢脸……
“咔哒”一声响,黛咪的家完全展现出来,进门换了鞋,就是宜家的沙发床,一眼看得到厨房水池和昨天吃完没刷的碗。
黛咪捡起沙发上的围巾,袜子丢进洗衣机,“家里没有你能穿的拖鞋——要不我给你拿双地板袜?”
沙发床一拉一拽,就是一张足够成年人躺下的床铺。
黛咪说:“我之前和别人合租,这床是我自己买的,不脏。”
他脱鞋坐下,像一只误入桃花源的熊:“不用忙,已经很好。”当年他也睡过干草堆,玉米地。
她找了个干净杯子:“你喝什么?我这儿有雪碧,菠萝啤……还有威士忌。”
“水就好。”他有经验,不要喝奇怪的水,这些孩子们隔一阵就会做出一些新奇饮料,有一次他喝完开始在城市里撒金银财宝。
她烧水,给自己的杯子里放几个冰块,一大口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