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氛围之中,以至于连蝴蝶和飞鸟也不愿落在这里了。
厄运如期而至。
三天后,人类从我们当中挑选了一些送到了第一区,父亲和我都在其中。
而剩下的竹鼠,被他们丢进了炉子里。
是的,炉子。我被扔到第一区的前一刻,转过头去,正看见和我住在同一条街的土生被人类粗鲁地揪起来,扔垃圾似的丢到了炉子里。
那里面又黑又脏,灰扑扑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堆叠着我的同胞们。炉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向那一张张我十分熟悉的,茫然无措的脸。
那里面有我的邻居派派叔叔,我的老师阿西先生,时常做汤圆给我吃的梅阿姨。
我并为亲眼见到他们的死状,只来得及在炉门关上后,捕捉到到那缝隙中透露出来的一闪而逝的火光。
我甚至听不见一声哭泣,一声凄鸣。
然而在我摔到第一区坚实的土地上的那一个瞬间,我却实实在在地认清了他们都已死亡这个事实。
说来惭愧,那时候我对这幅惨烈的图景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悲怆。
对自己和父亲都活下来了这一事实而产生的巨大的欢喜填满了我的胸口,使我无暇顾及其他。
我那时候也并不知道,和我们后来所见到、所遭遇到的事情相比,在那时被送进炉子,反倒要幸运得太多太多。
04
如果我能再见到那些儿时的玩伴,我一定要告诉他们,他们所听说的那些,关于白色竹鼠的传言,都不是真实的。
因为事实上,第一区的白鼠远比传言中所描述的要更加残忍冷酷。
灰竹鼠的命在第一区像蝼蚁一样卑贱。白竹鼠将我们当作瘟疫,当做牲口,当做奴隶。年轻的,正值生育年轻的女性被挑选出来,囚禁在一起,而男性则被按照年龄分成不同的小组,编上号,从事不同的工作。
第一次见到白竹鼠的时候,我便充分理解了为什么人类会更偏爱他们。
他们皮肤白皙,身体纤细,脸蛋生得像花一样美丽。当他们不说话,笔直地站在那,花瓣似的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简直就像圣洁的天使。
然而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假象罢了。
每日都有不堪折磨的囚犯死去。
我见过有些囚犯歪歪斜斜地干着活,忽然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死了;有些是年纪大了,生了病,抢食物抢不过那些年轻的,活活饿死了。这一类囚犯的死亡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瘦骨嶙峋的身子蜷缩在牢笼的一角,直到几天后发出腐烂的臭味,才会被发现。
我还不到成年,也没有很大的力气,便被分配去搬运、掩埋尸体。而我的父亲则因身强体壮,被安排去搬运较重的粮草杂物。
他们喜欢拿鞭子抽打我们,有时候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事,有时候并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们的食物少得可怜,有时是一小捆枯黄的皇竹草梗,有时是一点胡萝卜皮屑,这便是我们辛勤工作所得的全部酬劳。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很嫌弃这些食物——打发叫花子,他也尚且不吃呢!
我的父亲总是劝我:“吃些吧,阿千。吃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