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四十二(3/5)

“听说他现在被安王重用。既然他站错了队,我也无能为力。我已在安王府外安插了人,他愿不愿……”

萧煌的声音隔着大雾,花眠什么也听不清,他脑中热闹的紧,喧嚣的风声裹挟种种过往呼啸吹过,那些天真的理所应当被席卷而去,现实摊在眼前避无可避。

他自小囿于深宅,孤苦无依,无人教他生存的智慧,他向来只是寄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顺从,却也不可避免的保留着致命的天真。

他对命运束手无策,只学会了在绝望中抱着最大的希望。他那时年纪太小,什么都没见过,只得了一个花木,便如破壳的雏鸟般,把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当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以为只要花木还在,希望就不会落空。

他知道提起花木时萧煌最不高兴,他本想取悦人来的,可一想到花木,他便连唯一擅长的听话都做不好了。

花眠脑中一片混乱,完全失了章法,他抬起眼,目光中是他自己意识不到的求救。花眠慌乱的目光投在萧煌脸上,发出无意识的呢喃:“怎么办……怎么办……他会死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萧煌想花眠是不曾学过这个道理的。

也好,正好让他占了便宜。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曲起食指蹭掉他蓄在眼眶摇摇欲坠的眼泪,道:“不会。”

『四十二』

今年春走在年前头,自年头打了春花就一拨接一拨的开。冬雪爱侍弄花,把院子打理的极好。萧煌看得不紧的时候,花眠都跟在冬雪后头陪她折腾花,冬雪忙起来顾不上了,他便跟花匠借了花浇和锄铲,埋在花圃里见不着人影。

园里还种了些千日红,花眠如获至宝。此花入药极好,开着还十分好看,因此许多大户人家也种来装点花圃。虽还没到开花的时候,花眠瞧着它欢喜的紧,抽空就巴巴地跑去给它除草。

自上次萧煌被萧致庸叫去就变得格外忙碌,原是萧致庸要上北方寻新药材,嘱咐萧煌好好读书,兼顾兼顾府里的活计。近来恰逢每月商铺巡检,萧煌天天往外跑,没空盯着花眠,一来二去的,发现他在家时也找不见人了。

冬雪烦他盯着花眠,不愿搭理他,特意躲远了。只有春雨见他一人在书房里,兴冲冲地巴上去:“少爷,我伺候您读书?”

“不用了,花眠呢?”

“……在花圃呢。”

“在那做什么?”

“只知道他最近天天窝在那,奴才也不知……”

萧煌听了倒起了兴,花眠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是伺候他就是发呆,说起来也无趣得紧。如今竟也有他不知道的事了,这感觉颇有些奇妙,好像养的猫崽终于睁了眼,能立着四只稚嫩的爪子走路了。

萧煌顺着通往花圃的曲折小径一路摸了过去,便看见花眠蹲在那儿。他近日来摸着丰腴了一些,却还是撑不起衣裳,柔软的布料垂在他凸出的脊梁骨,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他身边摊了些乱七八糟的器具,手里拿一把锄铲正专心致志地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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