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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戈点了下头，载邦然的视线落到他的右手上，问：“你什么时候纹的？”

“谢谢。”梁戈放下手。

载邦然盯他半晌，没来由地问：“你后不后悔给我挡这一刀？”

“我老了，说不出大道理。”梁老头握了握他的手，说：“我以前跟你说不要做坏事，不要做傻事，也不要辜负对你好的人，你做得到吗？”

载邦然说了句好吧，消失在视线中。当年他和张擎，载邦然一起打拼，事业刚有起色时梁戈就发现载邦然这人野心太大，当时年轻并未多想，吃了大亏才知道载邦然带他们进了多么深的水，梁戈选择退出，张擎左右犹豫不决，最后跟了他重新开始。

“……等会，”梁戈打断他：“我干什么了？”

载邦然看看自己的西服，又看看梁戈穿着一件白衬衫，长袖挽起，浅麦色小臂插在兜里，随性又慵懒，他兀自笑道：“工作需要，生意人都这样，看菜下碟。”

“你啊……”爷爷看着梁戈，握住他的手，说：“我想让你过的好。”

梁戈很不想承认他干过这事，但的确是事实，他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他当时也是走投无路了，被追债的人打还是被梁老头打，他选择被梁老头打，无论后来挣了多少辆三轮车，他都忘不了梁老头佝偻的背影。

爷爷眼尾带笑，说：“我还没见过我孙媳妇呢，可惜以后见不到了。”

梁戈输了一串数字，载邦然满意地走了，临走前又问：“改天有空聚一聚？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聊天了。”

“算什么拖累，挣钱给谁花不是花。”梁戈头也没抬，“我们就别说这种话了，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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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话可以说，载邦然自讨没趣，待了一会儿就要走，问梁戈的新手机号，梁戈勾着嘴角，道：“怎么不叫张擎给你？”

梁戈等他下文，爷爷说：“你背着我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未来会发生什么梁戈不确定，随着年纪增长，他不追求赚多少钱了，只希望就这样维持现状就好，显然载邦然并不这样想。梁戈面无表情理着袖扣，没迈过去的坎始终要迈，躲都躲不掉。

这天清晨，阳光明媚，梁戈扶爷爷坐起来，给他擦拭身体，爷爷缓慢地开口说：“小梁，是我拖累你了。”

载邦然失笑：“也是。”

的体面啊。”

载邦然说：“那当然方便，可我还是想让你亲手给我。”载邦然似笑非笑的表情尤其让梁戈反感，他最抵触跟这种人接触，一句话里能拐十几个弯，绕得人云里雾里，让人看不透。

梁戈淡声道：“过去这么久的事情，再说后悔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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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载邦然评价一句，又补充说：“很适合你。”

“再说吧。”梁戈说。

梁戈说：“我还没见过我奶奶呢，怎么办？您起来给我娶一个？”

梁戈抽出手臂，右手的腕端一直到胳膊肘，原先有一条丑陋深刻的刀疤，不过现在已经被纹身覆盖了，面积不大，只是将那疤痕用图案盖住，载邦然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那图案是一串黑色蝴蝶，翅膀相连，振翅欲飞。

“你以前当混小子，以为骗得过我吗？”梁老头说话很费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辆三轮车不是被偷了，是被你拿去卖了还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