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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触碰他。柔和,温存。撒娇一般。

贺雁慢慢地睁开眼。

"阿逸。"

如今已经叫郑翊的阿逸浅浅一笑,他并未改口,"少爷。"

阿逸半跪在塌前,眉目清朗,贺雁歪着头端详,手指沿着阿逸的眉梢划入鬓角,"果然是权势养人,眼瞧着如今你意气风发,让人认不出来了呢。"

"少爷不是一下就将我认出来了。"

"在这里我猜也没别人了呢。"贺雁笑了一下,仰面倒在软枕上,阿逸凑过来,在贺雁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发丝垂在脸上带来些微的痒意,贺雁咯咯地笑,"阿逸,你来找我算账的么?我对你很坏,眼下你来报复我了么?"

贺雁的手指绕着阿逸微凉的发丝,阿逸缓缓地摇头,"少爷,你待我很好。"

在阿逸看来,贺雁的生活混乱而阴沉,高仪当日解救了他,但却一副不想以恩人自居的姿态,他好似随意一般就像阿逸扔到了贺雁府中,而阿逸却陡然从养尊处优的皇子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侍从。

贺雁脾气很坏。暴躁易怒。但阿逸却目睹了对方在深夜时归来,困兽一般地蜷在床角哭泣的模样,高仪将他当成了一个稀罕物件,一个随意传看似的东西。这是不能细想的事情,细想之下骨髓里头仿佛都泛起冷来。

贺雁的脾气不定,陡然地发起怒来,摔砸东西,怒声咒骂后却又寂静无声。贺雁砸了一个一个盛放莲花的广口碟,瓷器摔在地上粉碎,碎片落在地上恰似翘起的莲花花瓣,阿逸躬身收拾,看着看着就不免出神,思绪一刹间他被划破了手腕,血淌了下来,落在毛糙的瓷片碎边,阿逸冷不防地抽气,察觉时为时已晚,贺雁已经注意到了。

"怎么了?"对方恶声恶气,身体下蹲。

"没什么。少爷。"阿逸捧着手匆匆将手背到身后。

"藏什么!"贺雁一把拽着阿逸的大臂将他的手抽了回来,血流细细地沿着手腕流淌,滴落到地的时候阿逸愣愣地想,弄脏了地怕是要被责罚了。

"在这等着。"贺雁将他拽到了椅上。从袖中抽出帕子捂住了阿逸的手腕,对方踏出门去,片刻后折返,手上拿了一盒金创药。

"少爷。"阿逸局促不安。高仪并未多做交代,因此贺雁也对他并无优待。阿逸做的便是侍从的活计,身为皇子的骄矜他已经忘了大半,眼下看着贺雁半蹲在跟前,俨然是一副打算给他上药的模样,阿逸心脏扑通通地想,竟然有些害怕。

"好好坐着。"贺雁训斥了一句,金创药敷到伤口上时阿逸嘶声,贺雁抬眼一瞟,顿了顿,去茶几上拿了块果脯给阿逸,"吮着吧。吃着甜的了就不疼了。"

阿逸不喜欢吃甜食,但他仍旧是乖乖吃了。贺雁低着头,领口并没有遮掩的很严实,阿逸分明地看到了对方锁骨上残留的咬痕,阿逸的后槽牙咬着了果脯,蜜汁溅出,阿逸在唇齿间咬着丝丝的甜味,心中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贺雁抬眼,在不经意间两人的视线交错。贺雁皱眉,"你的眼睛看起来好熟悉。"

浅淡的金色似的双眸便是皇家血脉的象征。阿逸匆匆低头。"这几日不必过来伺候了,好好休息吧。"贺雁说,"你出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阿逸点头应承。心中却从这日开始不是滋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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