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2/4)

时间彷佛就这样停了好一阵，很安静，除了风声，除了脉搏依照深沉的节奏被鼓动的声音。

纪开面对落日斜yan的凝视没有因对话而受到影响:「你会想离开吗？」

「你很寂寞，对吗？」他道。

彷佛注意到我的目光似的，纪开凝视窗外的眼神转了回来:「尼洛。」

「尼洛，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

他的表情看起来莫名的柔和而平静，手指压了一下我的眉心:「你心里空了很久，对吗？」

钢琴上放了一盏灯，晕hse的笔触染开室内略冷的温度。我坐在琴椅上，曲腿看书，偶尔彷若不经意的顺带看人。

书里讲了一个牧羊人的故事，他每天一个人起床，出去放羊，今天这个山头，明天那座，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中途不小心睡着，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羊群全都不见了，正在满山找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迷了路。

「你有真正出去过吗？」他问。

我没有问纪开在写什麽，一如他从来不提自己的来处，隐约为彼此保留足够温暖却不过线的t贴。

他的确听见我了。

「纪开。」我呢喃道，连我都被自己这不自觉脱口而出的声音而感到讶异。

不是对空气，不是面对这座虚无缥缈的废墟。

我没有回答，室内只有微风吹动纸页些微的声音。

纪开写着写着，倦怠似的一个吐息，放下手记，望着窗户的方向看。

纪开的动作一直很优雅，如云如水这种气质的形容在他身上有了最好的诠释。

西元2218年秋

明明长相年轻得不合时宜，眼角收笔处带着一gu子少年人专属的灵气。

鼻尖不住的浮上一层酸意，我用力眨了眨眼，维持住面部表情，声音却有点浮动:「你一会儿有空能再弹会儿琴吗?」

「可能只是对生命该有的样子的期待吧。」纪开喃喃说道，微微偏头。

「我也空了很久，我其实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该完成，却总觉得好像一直少了些什麽。」

心跳拉紧了一下，我闻言猛的抬首，纪开直直的注视着我，眸子很黑，深不见底。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一段话，尼采还是谁这麽说过的:当你凝视深渊，深远也同样在凝视你。虽然这句话很明显不是用在这里。

纪开侧了侧头，我知道他听见了。

「我也没有目的地。」你能带我离开吗？我在心底漫不经心的想道。

我是侧坐的姿势，只是稍微用眼角看他。

雨季过去之後，天气舒朗了很多，此刻的空气却是透凉透凉的，走

纪开笑了笑，很和煦的弧度:「好啊。」

我悄然闭上眼。我听见你了，你也同样听见我了，好不容易，得来不易。

今天是初冬的第一天，我从市集走出来，怀里揣了一条软蓬蓬的鹅绒被。

「纪开，认识你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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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堆涂涂写写，姿态一副山雨yu来的沉静伟岸。

——谢谢你，听见我了。

他把一双长腿伸下沙发，坐姿端正了一点。我也随之坐直了一些，没有靠背的脊梁有些发酸，不过我很快就忽略了那点g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