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传来母亲的吼声,“花了那么多钱上学,供你吃供你穿,你怎么就不好好努力?还想去什么比赛,简直是丢人!”
我手里的琴弓一顿,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这是她惯常的语气——她的爱,更像是一张账单。
她付出的每一分钱,都要换回成比例回报。
我们对她而言,大概不仅仅是女儿,更是两支买了就不能跌的理财产品,是她在赌桌上倾家荡产压下的筹码。
能出成果,性价比高。
这是某一次饭局上,她对我的评价。
我低着头,重新拿起手中的小提琴。
最后,一切都在许念初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彻底爆发。
夜里十二点,没有人去睡觉,整个家里弥漫都着一股奇怪的寂静。
妈妈坐在电脑前,手里握着妹妹的身份证,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紧绷的脸上;父亲也意外地在家,坐在沙发另一端抽烟。尼古丁的臭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扩散,我讨厌的皱起眉头,挪了挪身子,想要尽量离他远些。
我与父亲不熟,许念初也是。可那并非我们的本意,他与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而这次他过来,甚至都没有过来摸摸我的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闺女又长大了。
后来,我尝试着向他搭话,可他总是一副没在听的样子,敷衍着我。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我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听着风扇哒哒地转动。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几乎要把我淹没。
我瞟一眼房间里面,许念初正光着脚,坐在床边。台灯的亮光落在她光裸的腿上,映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肌肉线条。
她一动没动,像一具木偶一样;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正在想什么呢?我眨眨眼,等待成绩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我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自信;当然,我也从不让自己失望。
那我在想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只是带着睡意,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许念初曾无意间告诉过我,她不想继续待在现在的学校,她想去另一个寄宿制中学,大概条件和师资都更好些。
但那所学校离得更远。
我的私心便在这里生根——我其实并不希望她考得太好;我希望可以她留在原来的学校,这样我可以离她更近。
而且,母亲答应了我,上高中后不再每天接送我,我或许可以偷偷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