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给他的妻子寄信时留下的法国地址,如果这个地址还有效的话,阿列克谢也许有机会能拜访她。
就在阿列克谢准备带着行李去车站的时候,公寓里的电话再次响起,他以为是加林娜,立刻拿起听筒。
“阿列克谢?”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是瓦列里。
“医院里不是不允许患者通电话吗?你是怎么打电话过来的?”
“我自有办法。”瓦列里低声回答道,“你现在还好吗?”
“嗯……我最近有工作在身,可能没有办法去看望你,你现在情况如何?”
“医生在商量有必要给我截肢,我的左臂骨骼已经被辐射侵蚀,这条胳膊大概率是保不住了。”瓦列里说道,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正在宣读一个与他无关的人的命运。
阿列克谢呆愣地捏着听筒,对刚刚听到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不用担心,也许摆脱这条让人疼痛得不得安眠的手臂,我的情况会好很多。”瓦列里淡然地说,“你最近有听到安格琳娜·谢甫琴科的消息吗?”
“没有,自从陪她去墓园安葬彼得·托图诺夫之后,我就再没有和她联系过了。”
“她前天生下了一个男婴,”瓦列里叹了一口气,“孩子在肚子里受到了太多辐射,带着很多先天性疾病,第二天就死了,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这些天来坏消息接踵而至,他已经感到麻木,大脑无法快速消化这些消息。
瓦列里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你写的报道了。”
哪一份?阿列克谢心想。
“在最新一期的《苏维埃新闻》。”
“这次事故比战争还要可怕,可是他们却想要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阿列克谢愤愤地说。
“这就是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因为我了解你。”瓦列里说,“昨天克格勃找我们这些幸存的事故当晚值班人员签署了保密协议,我们这些人出院后也许还要面临牢狱之灾……阿列克谢,他们对关于这次事故的任何消息都十分重视,你一定不要由着性子恣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