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2/3)

他踩着满地碎玉踏进正殿时，殿外惊雷炸响，刹那间他恍惚看见朱砂伞掠过檐角，猛地转头却只看见雨幕中飘摇的残灯。

风雨飘摇，檐角铁马发出清越的铮鸣，像极了门主佩剑出鞘时的清吟。

当戒律堂长老举着誊抄情诗的笺纸时，少年第一次感觉松针的形状是那般尖锐。

逼死她的那些人一个也别想逃过！

数不清的昼夜闪过，少年成长为青年、中年，终于他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实施复仇。

黄松完成了复仇，从此承天派就成了只有他和他师父两个人的门派，时至今日，已衰落到几乎无人知晓。

但事情果真如此吗？

在无数个晨光熹微的清晨，他偷望她执剑削落松针时绷紧的下颌线，直到某年惊蛰，他看见她从寒潭练功回来，满头青丝沾着微冷的水汽、肩上落着薄雪从后山一步步走来，忽然惊觉胸腔里疯长的藤蔓已缠上喉头，情思缠绵，他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从此，不再是我的徒弟。”

黄松手执长剑，将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何试图阻拦他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为什么会败露…怎么会败露…她会怎么看他……

白衣浸满了鲜血，在大雨中滴落成一片发红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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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道袍的女子撑着朱砂伞立在青石阶上，伞骨末端垂落的琉璃坠子被山风吹得叮咚作响，彼时年少的他捧着药典从回廊跑来，恰望见伞檐抬起时，她垂落肩头的黑发被冷风吹起，衬着她雪白的脸、紧抿的唇角。

; 剑光密不透风，雨水全被隔绝在外，少年双眼通红，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做，自小教诲他的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少年气喘吁吁停下，雨珠顺着剑刃滴落时，烟雨朦胧处他总会看见那抹凝固在记忆深处的红。

终于他失魂落魄地逃离正殿，像一只狼狈的落水狗，他跪在空荡荡的大殿前，任由暴雨冲刷染血的衣襟。

少年惶恐无比，最终却只看得到她转身时朱砂伞在青砖上投下的黑色影子。

若干年后某一个的暴雨夜，承天派七重山门次第洞开。

他看着曾经的门主之位，无论如何也不敢抬步靠近，只是远远站在门口、远远看着。

那些被他无数次抚摸过的、象征坚韧的针叶，此刻仿佛正密密麻麻扎进他恐惧又颤抖的心房。

“黄山松柏，当凌霜傲雪”——是师父刻在他玉牌上的训诫。

甚至他在梦里也找不到……

“您当年…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门主果真是被门派里的那些

黄松在雨幕中大哭，仿佛重新变成当年那个被门主训斥的孩子，可训斥他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但那又如何，他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冉冉皱起眉头，整个故事听起来是一个男人刻苦努力至中年、终于得以为少年的自己以及所爱之人报仇的故事。

少年一面摩挲着温润的玉石，一面面无表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