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用开车坠海的自杀方式似乎达不到这种效果。对驾驶老手来说,眼见迫近大海而踩下刹车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和即将窒息时抓住绳套、水淹后挣扎是同样的道理。如果徒步跳海会止于岸前,开车也是一样的。印山城弹掉第一截烟灰,说出自己的想法。黄宇和沈重都点头表示认同。
“车里也没有可以抵住刹车踏板的东西。”黄宇说。
“什么?”沈重稍显困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我看到过小说里有人这么干。担心自己怕死会放弃,就在刹车踏板下面塞了扳手。”
沈重露出鄙夷的眼神。黄宇耸了耸肩,也不在意。
暂时看来,自杀的推测不太有说服力。
“那就等尸检吧。”印山城沉思片刻后说。
只要家属不反对,今晚就能出验尸报告。是喝多了还是嗑了药,以及具体的死因,就都知道了。不过印山城心里清楚,仅仅是这样的话,沈重不会急着让他来,按惯例,所谓的“这案子有空间”,很可能涉及谋杀。他把半支烟摁进烟灰缸里,隔着冒上来的袅袅青烟看着两人。
“宋先平接到过一通电话。”果不其然,黄宇从摊在桌上的记事本里抽出一张a4纸,上面的表格里密密麻麻地打印着好几排电话号码,“3点整,就在他出发前六分钟。他是被这通电话叫出去的。”他把手指落到最后一个手机号码上。
“3点整……”
“对方的手机号码不是实名制,查不到使用人。这个号码在4点半左右,也就是宋先平坠海一个小时后失去信号,结合附近几个基站的数据判断,信号中断的地方很可能就在观海平台附近。还有,这个手机号码在过去的一个月内,与宋先平有过频繁的电话互通,而且只和宋先平一个人。”黄宇调整坐姿,靠向椅背,表示陈述告一段落。目前掌握的信息大致就是这些。
从下午打捞车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小时,死者主要的通讯和行踪信息都已调查清楚,即便有沈重帮忙,黄宇的效率还是高得惊人。
“怎么样?有头绪吗?”三人沉默一阵,沈重问印山城。
印山城挠挠寸头,看着指甲说:“有头屑。”
沈重闻到臭味似的咂咂嘴:“说正经的。”
“丢失信号,是指直接拔卡吗?”印山城问黄宇。
“对!”黄宇前倾上身回答,眉毛挑了起来,他显然明白了印山城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