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人 02(3/3)

陪我去接一下纪先生。”

纪家与和家是世交,纪则与和境算得上老友。纪则的结婚对象是国际知名的大提琴家,和境——海息含着最柔软有礼的笑,看和境同纪则与尤真珠分别握手。

他想起与和境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一场非常盛大的宴会,海息坐在大厅角落,心不在焉地陪着一个没什么家底的小气暴发户,冷冷淡淡垂着眼睑。那暴发户好容易才混到宴会的请柬,无比积极地处处钻营,不知怎么竟凑到和境身边。最后暴发户没入和境的眼,海息却入了。和境在第一次操完他后很温柔地摸着他的眼角,轻声道:“...真好看,敷衍着不理人的模样...”

——与尤真珠有八分相似。

喜欢朋友的伴侣,确然是很可怜的事,但海息甚少伤春悲秋。他一个仰人鼻息的货色,心疼自己都来不及,哪有逸致去同情他日进斗金的金主。22岁生日以后,世界上所有人在海息眼里都顶着明晃晃的数字,光耀或卑微地标示着自己的身价。他为了这串数字、为了一根鸡巴去攀附与生活,世情刺不痛他,他也没什么好惭愧的。像魏言霜那样——“和境不管你吗”,又令人发笑又令人嫉妒,这么多年过去,老天竟然也没舍得摔磨他。

这些断断续续的念头理顺清楚时,纪则已经挽着尤真珠走了。和境缓了口气似的,又坐回沙发里喝茶,间或应付一下各路人马的寒暄问好。海息吃了半盘子饼干,烟瘾又翻上来时,和婉溜达了过来,娇笑着扑进和境的怀里。

兄妹间总有很多悄悄话要说,海息往角落挪了又挪,只隐隐听到和婉要和境今晚住在老宅。很人之常情的请求,海息想——就是没名没分的自己得灰溜溜地被遣送离开。

和境答应得十分干脆。

暮色渐沉,宴会的正式环节很快降临。礼花和彩条一齐放响,唱诗班吟咏起悠远浪漫的歌谣。所有人在大厅的御笔手书下微笑鼓掌,围观着和婉吹灭蜡烛。晚餐是自助的,衣香鬓影,灯光摇曳,不少人向和境敬酒,又自知面子没那么大,全灌给了海息。海息酒量不差,也架不住五花八门的酒交替着喝,到洗手间吐了几回还是头昏脑涨。

总算散场,和境交代海息跟着司机回城,转身牵着和婉上了二楼。海息乖乖应下,才走出大门,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颠颠摇摇地再去洗手间吐了一回。他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呕着胃酸,彻底站不起来,跪在冰凉的大理石砖上半天没力气动弹。迷迷瞪瞪时好像有人走进隔间,拽住他的手臂,缓慢地把他架起来。人和物在海息眼里是重影的,他看不清是谁,也没有办法挣扎,脑海里一片茫然地被人带走、塞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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