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喜服。
桓林远抓着一把糯米在自己脸上的伤口上搓,看着满大街的纸屑,莫名地愧疚道:“辛苦环卫工人了。”
郁南亭将封禁符贴在盛满浓郁黑气的矿泉水瓶上,他还是越不过在垃圾桶里扔了不知几个月这道坎儿,隔着一层纸巾拿着。“也得亏这里够荒,没人住。”
不然他们两个弄出来的动静足够被传播成都市怪谈。
“小郁,你看。”桓林远忽然说。
郁南亭抬头,看见了屋顶上小小的身影,和黑夜里那双醒目的白眼珠。
郁南亭感觉视觉被什么牵引,逃不掉又挪不开。他忽然有挣脱一切束缚舍弃所有自由飞翔的冲动,包括自己沉重又疲累的肉体。
郁南亭向前走了一步,它却霎时间消失不见。
桓林远发出了一声缺氧之人重获新生一般的喘息,“刚才那是……它想把我们的魂儿引出去?”
“修为还不到家。”郁南亭肯定。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三队猜的那第四个?”桓林远问。
郁南亭摇摇头。
“你说它跟那女鬼有关系吗?”
郁南亭又摇摇头。
那个自称沁娘的女子死后化为厉鬼,被困在这里。底下起出的骸骨是最多不超过三岁的小孩儿。郁南亭想起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垂目不知想到些什么。
“害,反正我觉得,他们两个脱不了关系。”桓林远显然也想通了这一层,指一指郁南亭手里的瓶子,“回去问她吧,不过八成她也不会配合,要费一会儿工夫呢。”
“有人可能知道的。”郁南亭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喊了一声,“重舟。”
风烟乍起。
小鬼王未收起的阴气浸得周围更加阴冷。
重舟翻起眼皮冷冷地问,“喊我来?这是又有用我的地方了?”
“我无意冒犯,你还记得……你生前的事情吗?”郁南亭问。
重舟眯着眼睛看他。
郁南亭晃了晃手上的塑料瓶,“算警方走访问询。她大概跟你生活的年代差不多,想问一问你会不会知道什么。”
“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我会记得这些?”重舟冷笑一声。然而他还是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后说,“这一片在那个时候是老坟头,连碑都磨没了的那种。洋人来了之后政府推平了建成民居,似乎入住后出了不少事儿,就又荒废了。”
“然后呢?”桓林远追问。
“然后我死了。”重舟说。
“那鬼王大人您可真没用。”桓林远挑衅道。
重舟撸袖子就打算上。
郁南亭拉住他,浅浅地笑了笑,“好了,晚上凉,该走了。”
“切。”桓林远嗤笑一声,头一回听到鬼还会怕着凉的,小郁这是偏心偏到舅姥爷家去了。
桓林远捞住郁南亭的脖子就勾着他去收拾现场。
重舟看着月亮下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觉得哪哪儿都不痛快。
“等等。”于是重舟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