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巴山猎耕记 第1(2/3)

堂屋里，中间有一个一米多宽四四方方的火塘，火塘堆着厚厚的木灰，火塘上方，吊着一个铁鼎罐，鼎罐已经有些年深，外面被烟熏火燎得漆黑。

他没有再睡觉，而是打开木窗，借着外面的晨光，找到木架子床头搭着的外衣穿上，就站在窗口看着下边。

“我起来上茅司。”陈安冲着瞿冬萍微微笑了笑。

顺着左侧靠着板壁的楼梯上楼，陈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还是赶紧回去加点衣服，冷凉了不好治，又得花钱，家里边没得啥子钱了。”

夜里面下了霜，冻得小路上土皮翻卷，踩上去咔嚓作响。

陈安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看着嫂子挑了四趟水，装满水缸，抱了些柴火进堂屋中，很快火烟从大门口冒了出来，也顺着楼梯口飘到楼上，有些呛人。她在拢火烧水，等到老汉、大哥起床的时候，有热水洗脸，有热水喝

屋里除了几条放在一旁的条凳，一张漆面斑驳的桌子和一个看着都笨重的橱柜外，再没有其它。

屋前通往河边的小路上，有脚步声传来。

她进门六年时间里，已经为大哥陈平生了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半。

屋子是已经过世的阿公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建造的。

看着瞿冬萍挑着水推开堂屋大门进去，将水倒在水缸里，再次挑着木桶去河边，陈安也跟着进屋。

陈安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惊奇，身为家里老幺，向来受家里老汉老妈的宠爱，日子是过得最为舒坦的一个。

在巴山地区，再过上些年，用鼎罐做饭，被视为落后和贫穷的特征——穷得烧鼎罐。

陈安扭头看去，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挑着一挑水顺着小路上来。

都已经是大寒时节，随时可能下雪的日子，队上田地里的庄稼早在两个多月前就经收起来，进入了农闲季节，队上没什么活计可做，这个时候看到陈安早起，她当然觉得诧异。

“昨晚上下过大霜，到处白花花呢，这个时候冷得很，啷个不多穿点衣服。”

因为缺少光照，屋子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子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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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事儿！”

瞿冬萍挑着水来到屋前，见陈安站在柿子树下，有些诧异地问：“安娃子，今天起那么早？啷个不睡了？”

除非是个傻子。

女人长相普通，挑着水，一步步走得很实在。

他很有种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感觉，心里边一点高兴的念头都没有。

想到这些，陈安没有丝毫重生的豪迈，更没有任何重头再来的勇气，只想骂这贼老天。

平日里，若不是因为尿急或是生产队上工催得紧，陈安肯定起得最晚的那个。

不一会儿，堂屋大门被推开，出现在屋前的是老妈耿玉莲，站在院子前梳了头发，然后找了菜刀，将背篼里装着的猪草倒出来，找来剁猪草的木板，右手持刀，左手抓着一把猪草，从中间切断后，熟练地拢成整齐的一把，然后咄咄咄地剁了起来。

当然，在这年头的山里还非常普遍，只有极少数人家有灶房，搭了灶台，架上了炒菜蒸饭的铁锅。

无论是老汉老妈还是大哥，都希望能生出个男娃，在他们的观念里，这不仅仅是传宗接代，更是脸面。

“嗯！”

她是陈安的嫂子瞿冬萍，身体壮实，大胸大屁股，膀大腰圆，是干活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