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不退,用力握住刀柄一寸寸地别过去,在抽刃卸力的刹那之间,忽的出手如电刺向雷晗铭的双眼,寒声说:“我不与禽兽论道。”
雷晗铭猝不及防之下勒住马缰,向后一倾勉强躲过,刀刃的寒锋几乎贴着他的眼皮扫过去。但他还来不及坐起来,只听耳边轰然数声巨响,一阵碎石落雨似的当头砸下来。
数枚炮火接续不断地砸在兖州的城墙上,彻底将古旧的城门炸开,斑驳的铁门轰然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西北军如潮水一般涌进城中,杀声动土震天,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大捷!大捷!”
城门内外一片焦土,炮声犹在,却连交戈之声也渐渐地停了。雷晗铭不由回头去看,却在这刹那间寒锋已至颈侧,黎越峥的刀尖毫不犹豫地挑穿了他的皮肉。他惊醒过来,骤然拧身,只听耳畔一声刀剑相碰的巨响,一团耀目的白光自他眼前掠过,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萧临彻提剑奋力一击,勉强将黎越峥的刀隔开,再不敢接第二下,转身拨辔便走,怒喝道:“快撤!”
裴应麟领着一众亲兵殿后,话音未落,一阵箭雨立刻从侧袭来,再看时几人都已走远了。黎越峥把缰绳捏在手里,重重地喘了口气,听见身后马蹄声响,是傅行州回来了。
他同样一身灰泥,金色的枪尖挂满了血污,铠甲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更不知道其上布满了多少裂痕。
黎越峥拍他肩膀道:“好小子,打得漂亮。”
“是黎叔指点的好,”傅行州收起长枪挂在马背上,松下马缰慢慢向兖州城内走去,“他们丢了兖州,只能往锁游关逃,大哥已设伏抓人,只待将他两人擒获。如今只有珈乌神出鬼没,他麾下还有一支羯人主力,尚不知在何处。”
“不必担心,”黎越峥道,“北关之外,没有什么能逃得过你大哥的眼睛。”
他说着却停下步子,顶着烈日向南遥遥望去。他眼中只见一片丘陵,那是离京中最近的地方,让他不由得怀恋地一望再望。他怀中藏着一缕萧翊清的头发,是当日离京时趁熟睡剪下的,放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只觉得胸中总是温热的。
他想,自己数日前便写了家信寄回京城,此时杳无音信,却不知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