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3)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说得好像杜师兄的家法多严似的。”道琴头也不抬地吃着东西,“噢,对我们是社法,对柳师兄你才是家法。”
“想吃就吃。”柳方洲展开报纸,一边回答他,“饿不着你这一口。”
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bsp; 如今也并不是他一人之悲——江山飘摇、社稷破碎,南都之悲合是是四万万同胞之悲,是天下人之悲!
《余韵》中鼎鼎大名的一段,也正是汉广会馆刘老板的用意所在、柳方洲与杜若的用意所在。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柳方洲忙着庆昌班各类事务,并没有流露出过多自己的心情,只是在胳臂上带了一片黑纱。
一张《江汉日报》。刚刚由道琴从街边报童处拿回来,他把报纸放到柳方洲面前的时候,右手大拇指上还挂着一袋蛋花米酒和面窝,味道泼泼洒洒的让柳方洲皱了皱眉。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我想,我与方平也再无相见之期了。”他在寄给唐流云的信里这样写到,“我失却了许多亲人,又在这时代里有了并肩而立的,戏班之中的亲人——或许可称作幸事?但愿苍天稍发恻隐,不必使我再失却亲人与爱人!”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快吃吧。”柳方洲最不想听见道琴满嘴包着饭呜呜囔囔,重新把眼睛放回到报纸经济版上。
在南都的欢乐日子,也在凄凉悲哀的曲调里慢慢地拂过他的心头。鸡鸣寺里叶儿相解,他虔诚祝祷。头牌大戏唱完,大家一同举杯。洪珠苦心相劝,糖水腻在桌子上。
“没沾在报纸上。”道琴忙不迭的把自己的吃食抬高了说。
杜若以水袖掩面,默默站立。
悲戚的曲调奏出《哀江南》的套曲。
缥缈的回忆……剩下的人也只能勉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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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江南,哀江南。旧曲悲新景,也只是他们这些梨园中人所能做的了。
“当然,要是沾得算盘珠子上都是汤,就等你杜师兄响排回来扭你耳朵吧。”柳方洲面色淡然地将报纸从头版翻过去。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只听戏台上这样唱:
这一版也没什么好
道琴嘿嘿一笑,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顺手把桌子上的算盘拉到了自己跟前。
第一版上大篇幅写着南都事变,连沪城都成了岌岌可危的孤岛。柳方洲与杜若也曾尝试联系唐流云,却不知她如今到底身在何方,仍然滞留港城或许还稳妥一些。
他不忍心多看,于是急匆匆把报纸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