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苍白的男人似乎想到什么,唇边浮现一抹冷笑。
看外貌,他是英俊的,得体的,只是那身廉价的,没有质感又不太挺阔的外套还是让人难以产生尊敬。
台后的老板耷拉着有两三层赘的厚重眼皮,撑着能有碗口粗的右臂看向门口的客人,只见是群忙着驱散身上粉尘的运货工人。
苍白的男人侧身望去,只见一张又黑又白,又丑又俊的脸正梗子脖子试图坐着居高临下:“说你呢!马赛的渔夫。”
被冷落的浪荡公子心有不满,翘起木椅的三只脚朝某人的方向狠狠转去:“马赛的渔夫!”
酒馆的大门发出牙酸的“嘎吱声”,随即一只苍白的大手按在已有很长年头的笨木门上。
为首的苍白男人抬起眼皮:“很明显吗?”
周围的哄笑让浪荡公子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好在他的同伴愿意替他出头——如扑克牌般坐在这人右后侧的公子让人联想到了“做作”一词,但是他那所剩无几的牙齿,于煤油灯下不断剥落的铅粉脸实在是与风度翩翩没有联系,相反,这会让人想起巴黎的上等人对假
“马赛人?”能在这里开酒馆的多少有点眼力劲儿。
“麻烦来些加肉桂的热红酒。”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目光锐利,有着能让雕塑家都啧啧称奇的希腊直鼻。他的头发又浓又黑,不似普通的工人般乱糟糟的,而是用布带打理得很干净,衬得那张眼窝深陷的面孔有着吸血鬼般的神秘气息。
“荷兰人的老巢可比波尔多近。”老板没说的是因为某个科西嘉人,马赛的东西在重新掌权的保王党那儿自然带着叛徒的气息:“你要是能加上几苏,我能为你搞来马赛的茴香酒……而且还是最上等的。”
浪荡的公子每说一句,就要抖动比城市公子更粗犷的髭须:“恰好我想吃点鲜货。唔……我给你一埃居,你给我弄条大鳕鱼吃。”
; 侍者掂着铜币思考如何应付穷大方还细讲究的乡下公子。
不过在这波云诡谲的十九世纪,廉价也是一种护具,如果换个光鲜亮丽的波利瓦先生(指拥护拿破仑的人),老板会带着家伙请人离开。
“运的是海货?”
老板知道对方是在没事找事,伸出短胖的脖子朝他高声喊道:“布拉什维尔先生,可怜见的,令夫人为抠出一枚银埃居而请了一个瞎眼的厨子,导致她的丈夫搁这儿花上一银来吃一条鱼。”
好家伙,这样更像郁郁不得志的落魄贵族。
“那群贵族只吃芒什的鱼,而且要最新鲜的。”法国的茴香酒在饮用后通常是加清水稀释,但是巴黎也只是比伦敦干净一点儿,所以为了安全考量,还是加点果汁凑合:“阿姆斯特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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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在为挑剔的,高高在上的巴黎老爷当牛做马。”老板很少主动搭讪路过的客人,但是这位苍白的先生长得太好看了,浑身散发着贵族才有的忧郁气息:“相信我,每个爱着巴黎或是痛恨它的人最终都会千方百计地融入它。”
“你们南法人说话就像唱歌。”老板上的热酒里有一杯不是加了肉桂的葡萄酒,而是带着一点沉淀的茴香酒。
“不必了。”对方几乎没多想地拒绝道:“我可不是吃不到白面包就发起抗议的巴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