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可能一直以来,她的心里都没有接受自己杀害了陈安槿的事实。「陈安槿是因为遭遇了强盗遇害的」这段经过“美化”后的记忆沉睡在她内心深处,她也从来不去想、不去看那些围绕在这段记忆周围,变得扭曲、衔接不上现实的疑点。
可这一切,现在活生生地被明井然的一句话撕开了,她逃避的现实终于得见天日。可是在黑暗中待久了,重新见到太阳时,也会感到难以忍受的刺痛。
这回换明井然紧攥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迟甯千,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样子?”明井然掰着她的头转向身后的镜子,“到头来,你不仅害死了陈安槿,连最重要的自我也失去了吗?”
迟甯千的视线机械地移到她对面的镜中人——她萎靡、苍老、退缩、落败、软弱、情绪化……仿佛一切她最痛恨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她此刻在镜子里看到的这个人。
她痛恨地举起手臂,朝镜子里的人开了一枪,随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四分五裂地消失在她眼前,她躯壳里永远冷傲自我的灵魂仿佛也精疲力竭地缓缓倒下。
明井然看着迟甯千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紧接着,迟衍推门而入……
火炉里的木柴又快燃尽,火焰低低地缩成一小团,迟衍停止了往里添加新的木柴,只紧紧抱着在她身边同样缩成一小团的明井然。
“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屋吧。”迟衍提议道。
见明井然点了点头,她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向屋里走去。
明井然偷偷抬起眸,观察着迟衍风平浪静的侧脸,从她开始讲述事情的全部经过以来,她始终都是这副不惊不怒不咸不淡的表情。终于,明井然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领,问道:“你一点儿也不生我的气吗,包括对于后来我逼你做的选择?”
迟衍忽然脚步一滞,后知后觉地忧虑起来:“那我最后故意将那枪打偏了,你不会怪我吧?”
明井然一愣,无言地盯了她两秒,见她是认真地在担心这件事,不由得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