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争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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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扶着玻璃看展柜里的敦煌遗书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用俄语道:“嘿,这个长辫子的中国人正看着他们的宝贝哭呢!”
他停了一瞬,回头看是一个高鼻白肤的俄国人,说话间和几个同伴一同充满恶意地盯着沈珩看,然后又是毫不遮掩的“Больной человек восточной азии”,“东亚病夫”。
他们都拿着巴普洛夫医科大学的书箱,与沈珩同校,有两个还是他有些许印象的。沈珩不想惹祸上身,便没有打算开口。然而他旁边便有陌生人用俄语回道:“抢劫犯还对着被抢者吠,难道你们读大学是去让巴普洛夫摇着铃教说话的?”
这话明指着那几人是狗了。沈珩暗笑了一下,在他们发飙之前叫来了工作人员,那几人便忿忿走了。
他这才看向为自己鸣不平的陌生人:是个挺拔的年轻男人,也是中国人的面貌。对方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展品上,叹息着道:“角声吹彻梅花,胡云遥接秦霞。白雁西风紫塞,皂雕落日黄沙...唉。”
熟悉的乡音,是杨慎的《敦煌乐》,沈珩记得这首。
“汉使牧羊旌节,阏氐上马琵琶。梦里身回云阙,觉来泪满天涯。”他亦道。
见沈珩接了自己的话,又发觉他看自己,年轻男人便转过头来朝沈珩笑了一下。侧脸看的时候还不觉得,见着正脸,沈珩才发现他还是成年左右的年纪,给人感觉疏朗又干净。
“多谢你。”沈珩真切道。
“不必。异国他乡,能有萍水相逢的同袍,是多么令人欢喜的事。”对方道,然后问他:“傅令之,敢问阁下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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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敢问阁下名讳?”
被一把抱住的时候沈珩便觉傅令之射到那遭的东西淌了出来。他脸色不好看了,挣开对方后捞起床侧的寝袍往浴房里走。
“......程则。”
果真是程家的二少爷。沈珩长叹,背对着他问:“那‘傅令之’是?”
“家慈傅氏十多年前便与家父和离,令之是她予我的字。”浴房里接了热水管,程则给浴缸注了水,又把坐在马桶上生闷气的沈珩抱起放了进去。
“那...你可是因我发给你的电报回的?”他与他在俄国相交后程则便知予了他国内的住址,也是苏浙一带,沈珩便曾在知会沈家族老那日给他发了电报。“不对...那时我未知婚礼,电报上只是让你帮忙寻找家姐。”
“是,我是收到父亲予我的信才回的。”程则道,“父亲曾告知我母亲病重,未讲冲喜一事。过去母亲与娘不和,我无甚心思回来探望。直到今日回粤,我才从百姓口中知道...知道...”他又一把拥住了沈珩,声音嘶哑。“抱歉,长玉。”
“沈小姐的事不是偶然,我已经让娘帮忙查了,她在苏浙那边算有点名望,应能查到一些沈家不会透露给你的消息。”
思及沈琅与自己的处境,沈珩性情再好,也难掩怨愤:“我只恨不知他们无耻,父亲尚未出灵,他们便能把事做到这般地步!“
话落泪流,程则叹息着亲吻他。沈珩哽咽着低声道:“令之,如今......”
“不怕,我在。”
翌日清晨,沈珩刚在浴房梳洗完毕,准备按礼给程家夫妇敬茶,便听见外头有丫鬟唤“少帅”,随即房门开了,程少帅——程剀走了进来。而画桥换了姨太太的打扮,满脸娇羞地跟在他后头。
他是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然而和同父异母的弟弟程则长得并不相似。男人脸上没有分毫喜色,只有谁都可以察觉到的傲慢。他见着沈珩的脸,愣了一下,有一闪而过的被惊艳神色,随后却移开了眼神,满脸鄙夷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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