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归鸿(2/4)

像一只在风雪中迷途的幼鹿，望着那扇忽然关闭的、她以为会是归途的门。

为了王虎，为了叁百精骑，为了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流尽鲜血、尸骨未寒的将士。

她只是一个被父汗宠坏的、对中原充满好奇的草原公主。她不曾亲手杀过大周百姓，不曾参与过那些血洗边关的屠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兄与李琮的交易里，埋葬了多少谢昀袍泽的性命。

p; 帐外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幕。铁蹄踏破草甸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大地，箭矢破空的尖啸此起彼伏，间杂着狄人士兵仓皇的呼喝与惨呼。

他想起她为他找巫医，想起她逼他喝那些苦得皱眉的汤药，想起她蹲在牢门口，隔着木栏问他中原的京城有多大、石头房子住着冷不冷，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句“我信你”。

然后她转身，没入帐外那片火海与混乱。

是威震北境的利刃。

是认真的、郑重的，像要将这两个字刻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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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是坏人。

只是很深、很空。

谢昀沉默片刻。

乌兰公主闭了闭眼。

乌兰公主没有动。

“公主，快走！周军势大，挡不住了！”亲卫急得直跺脚，伸手来拽她的衣袖。

大周边关最年轻的将军，谢昀。

回去，不是为了逃离她。

她只是，恰好处在了他对立的那一方。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问他为何不早说。

问了又如何？他是俘虏，她是敌国公主。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坦诚的余地。

为了他必须守护的、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不是运气不好的武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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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他说。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被亲卫簇拥的身影消失在帐帘掀起的刹那，被满目刀光吞噬。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他——不是居高临下的“奴隶”，不是带着几分娇蛮的“喂”。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质问。

她早该猜到的。

谢昀闭了闭眼。

他必须回去了。

乌兰公主踉跄了一步，回过头。

原来如此。

谢昀没有追。

是为了那些不能白白死去的人。

那样的谈吐，那样的气度，那样论及兵法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绝非寻常武人所能有的老辣与锋芒。

她依旧望着谢昀，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走！”亲卫再也等不及，几乎是架着她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