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花纹,面料柔软如水波流光,其中雅致为宫女装束所不及,倒有小家碧玉的温婉。
齐雪怔愣,她望望慕容冰,他噙着笑,似是等自己说什么。
她于是腾出一只手,指着那迭衣裳,又指了指自己:
“这些这些是给我的?”
慕容冰答道:
“方才是。此刻却未必了。”
齐雪忙将手中旧衣搁在桌案,趋步上前,语声急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觉得我冒犯了你哪怕有一个字不好听我也收回,永远不说了好不好?”
慕容冰见她惶惶认错,失笑道:
“你一来未出南阁,想是念着我怪你多次私出;二来为我拣衣,想是仍然诚心于我;三来竟向我赔不是,想是决意收敛脾性。既有此心,便足够了。你要晾晒衣物,便将这些属于你的一并带去罢。”
齐雪听得心里软了又软,她想,他怎么忽地夸了她这么多?她抱怨着不是在院子里说话,不然还能怪是烈日无情,将心一点点晒化的。
她寻得一根竹竿,将衣裳逐件抖开,想到傍晚收衣后就能离开皇宫,难免心惬神欢,力气好似用不完。
锦衣件件飞展,所绣金蝶翠柳好似也将悠悠飘远,兰花摇曳生香,更不知伊人与兰哪个才在刺绣间。
齐雪残存的些许气恼终于散尽了。
可她闲不住,情难自持地想,慕容冰缘何一次次饶过她,还替她寻诸多借口?
她从前就觉得他已经认出她,如今更是千真万确了。
齐雪放下竹竿,缓缓抬起手,指腹自额头起,向下摩挲过眉心、鼻梁,最后落在脸颊。
那条伤疤曾在这里盘踞日久,像她注定行过的一条路,她见到大人,见到哥哥,见到那些她本不该遇见的人,而后,这道红痕又在机缘巧合下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