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7)

“额……嗯，醒了”

“醒了？”

心底积压的情绪骤然决堤，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付文丽死死捂住嘴，将哽咽与恸哭硬生生咽回喉咙，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床上之人。

死寂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她心口猛然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指尖下意识死死抠住身下柔软被褥，指节泛白，一遍遍无意识用力揉搓着布料，以此掩盖心底翻涌的慌乱、悔恨与无措。

一身冷汗浸透了内里衣衫，寒意顺着肌理钻遍全身，后背黏腻地贴在柔软床褥上，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残留着梦魇里残留的惶恐与窒息。

清淡直白的一句问候，语气平淡无波，可落在季轻言耳里，却清晰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怪与审视，简单两个字，压得她心口骤然发紧。

她垂着湿漉漉的眼眸，长睫颤抖，喉头反复滚动，许久才挤出破碎沙哑的嗓音，语气里满是颓然的自责。

“我……我做错了一件事”

空气凝滞沉重，没有一丝多余声响，安静得令人窒息，墙上挂钟秒针不停走动，滴答、滴答，单调缓慢的声响不断放大，一下下敲打在季轻言紧绷的神经上，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素来护着自家女儿，便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客房门，缓步走到床边，此刻看着季轻言虚弱的模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调解，也只好等着床上的季轻言醒来再说。

直白的问话不带委婉遮掩，瞬间击溃了季轻言强撑的伪装。

付文丽沉默地替她换上柔软干净的睡衣，指尖掠过她颤抖的指尖，终是没再多停留，一言不发地转身，脚步沉重地回了自己房间。

; 直到视线落上那双布满细密血痕、红肿不堪的双脚——那是她不顾一切奔来的证明。

季轻言猛地从漆黑噩梦中挣脱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又沉重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呼吸微微哽咽，过往那些尖锐刻薄、偏执冲动、伤人至深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她垂下头颅，肩膀微微垮塌

座椅上，付妈妈戴着细框眼镜，身姿端正，安静倚靠着椅背翻看着书籍，灯光落在她温和却淡漠的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她茫然眨了眨酸涩的眼，恍惚间环顾四周，头顶是一盏暖黄色的柔光吊灯，温和的光线冲淡了夜色的冷冽，轻薄柔软的被褥稳稳盖在自己身上，暖意包裹着四肢。

停顿片刻，鼻腔酸涩发胀，眼底的湿热快要压制不住，她缓慢咬着下唇，轻声补全，字字沉重。

季轻言，你为什么总这样？总轻易就让我心疼到无以复加，让我拼了命想要弥补、想要靠近；可偏偏，又总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开。

她指尖蜷缩，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与怯懦，乖乖垂着眼回应。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复杂的情绪翻涌交织，委屈、心疼、怨怼与不舍缠成一团乱麻。

“而且是完完全全的做错了”

客厅里，付妈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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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儿傍晚失魂落魄地回来，到发现晕倒在门口的季轻言，再到付文丽忙前忙后、眼下泛红、沉默跑回房间的模样，哪怕不用细问，她也早已看透了端倪——两个孩子，闹了别扭。

约莫半个钟头过去，床上的人骤然一颤。

她下意识僵硬转头，目光急切扫向床边——那道她刻进骨血、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早已不在。

良久，付妈妈合上书页，动作平缓，抬眼看向床上局促不安的少女，语气直白且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