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2/3)
那么久,那么久,她第一次有这般想要的东西。波澜不惊地在岁月里走几多载,与靖川相遇,已足够好,不能再好。无常的命运赐她一场相遇缘分。现在,不过是索要代价。
如她本人般,干净又纯粹。
靖川好似被她剥走声音,半晌,不知在想什么,缓缓眨了眨眼。
只是一句欢喜,要多少力气,才能求得说出资格。她不能在万事悬而未决时说,她的情意永远压在愿靖川平安这一事之下,她不可再对不起那些为少女而殒命的人,亦不可将爱意化了罚。怎可凭借一时冲动,要靖川为她守一辈子?那是彻彻底底糟践了靖川,也糟践了自己。
半晌,她说:
气息洒落,冷香袭面。女人的唇瓣柔似一汪月光,近在咫尺。
“我也无办法。我只觉得,那时我想见的,定然是你,没有任何余地,去想其他。”
那既然这坠子替她落了泪,她便不能再落了。
“你又长大些了,该换新的刀了。”
“好。”得一声回答,指尖才肯撤去。相对无言,沉默良久,卿芷忽伸手按上靖川掌心,两指下压。
卿芷起身,也不怪靖川贪心,反抿起唇,微微地笑了,胸口起伏着。
又弯起指节,就少女手腕一圈,松开。靖川被摸得发痒,心里没来由泛起股又恼又痒又软情绪,酸得像牙齿吃多糖的那股滋味,刚要问她做什么,便被滑落的乌发淹了视线,满心满眼又一度被分明的黑与白占据。
走廊金光灿烂,今日天气很好,风沙似昨日见天神威武,轻柔许多。
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眸,倒映着她的面容,像纷纷扬扬的红屑,像浓艳的红纱。少女温热的指尖从面颊慢慢滑至耳根,托起清透碧色耳坠,细细摩挲。怪了,两枚很轻的宝石,她却每一次都觉好沉,是因它细腻得像泪水,也含着泪水的重么?
女孩手托一件折迭白衣,身上华服玉珠一颗一颗,活泼蹦跳,咿呀吵嚷。祭典方休,西域子民彻夜饮酒狂欢,今日皆起了晚,又为天神垂爱,不必劳作。于是她一个孩子,不到年纪,竟成宫殿里起最早的那位。不禁得意,哪知下刻,一道洁白修长身影慢慢走出圣女寝殿,理着自己柔顺青丝,与她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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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近祈求,奈何卿芷不承她千回百转暗示,哪怕她一望就一定知她藏着的心思,仍弯起唇角,低声道:
片刻,才落下,轻轻予了她一个吻。
“罢了,留不住,强留也是具皮肉,久也无趣。”
靖川目不转睛,影重重地遮了她要发红的眼眶,只留一股倔强,声里还透着不容驳斥的冷意:“这是我赠你的,你若弄丢,也不必回来见我了。”
外侧云不再动,浮尘不再翩跹,轻纱凝滞,只她滑动指腹,柔柔至小臂末端,半月形指甲陷入暖热肌肤,触及旧伤,反复揉弄,不似要替她抹去的悲悯,而是要尽描摹下来的爱怜。
她是知她全部,亦爱这全部的。
眼角的泪如释放般滑落,靖川不甘心地伸手压住卿芷肩膀,强行将这本该一触即分的吻延至漫长,却不深入,不过焦急寻着唇与唇的交迭,胡乱亲一通。两人呼吸急促逼近窒息,她终于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