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庭照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庄思洱便竖起一根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之前,示意他噤声。
“我们说好的。”他低声对谢庭照说,心里一清二楚地知道若是此刻给了这小子主动开口的机会,他会对庄道成和时思茵说什么。
在此之前,谢庭照把原本属于他的责任尽数揽到自己肩上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得太多。
庄思洱绝对不再允许自己再一次重蹈覆辙,他一定要做护在对方身前的那个。
所以,其实在说这些话时,他完全没过脑子。庄思洱第一次亲耳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如此空旷的室内回荡,经过寂静的扭曲,听起来简直有些陌生。
其实开口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其实已经想说这些话太久太久。开始时声音紧绷着有些平板,可越到后面他的语速就越快。
最后声调甚至也变得高昂,每一个字都如同行云流水,从他的声带间溢了出来。
一口气将一长串内容都倾吐而出,庄思洱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跟着急速奔流起来,一股让人头脑发昏的燥热从脚底一直升到天灵盖。
他胸膛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比往日运转更为迅速的大脑在刹那间已经闪过无数种接下来自己可能面对的情况。
可是他最后只在这些纷繁的可能性后面找到了唯一一个答案,那就是无论如何,他也绝对不会跟谢庭照分开。
庄道成、时思茵在他心中的份量已经重到无与伦比,可谢庭照对他而言的意义也是同样。
十几年的时光构成了他们的全部,也几乎构成他的全部。现在让他割舍掉谢庭照这个人,无异与让他把自己的灵魂切开一半丢掉甚至远远不止一半,最终大概只能给自己留一个边角。
所以,在说完这些之后,庄思洱做了一场深呼吸,鼓起勇气直视着正对面的时思茵,不放过在那张脸上随时会出现的一丝一毫反应。
可很显然,妈妈的反应不是他预想中可能性囊括的任何一种。几十秒时间过去,每一秒庄思洱都有种自己下一刻会接受到疾风骤雨般训斥的错觉,可下一秒时思茵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