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梨吓了一跳。
那几滴甘露进入裴烬体内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迅速被戾火吞噬殆尽。
它们在他的经脉里扩散的速度极慢,但每到一处,戾火就像遇到了天敌一样退让。
不是压制,是抚平。
她的身体里装着裴烬的东西——他的精元、他的血蛊、几十个日夜的体液交换。
那些东西在她体内被古神寒气和药引体质反覆炼化,早就和她的甘露融为一体。所以这一次她给出的药引,不是泛用的解药,是专门为裴烬炼制的——纯度高到近乎量身定做。
就像一把钥匙,被他自己的锁磨出了完美的齿痕。
裴烬的瞳孔先是涣散,然后猛地收缩,然后失焦。
狂化的暗金色从虹膜中褪去了。不是被压下去,是被融化了,像冰块消融在温水里。
青筋一条一条地从他的太阳穴上消退,像潮水退去。呼吸从粗重变得绵长。肩膀从僵硬变得松弛,肌肉一块一块地软化下来。
就像一个被劣质酒精折磨了一辈子的酒鬼,第一次尝到了真正的好酒。
区别太大了。以前血蛊榨出来的甘露是粗糙的、混杂的、带着苏梨的痛苦和抗拒。
能续命,但像喝沙子一样难以下咽。
而这一次,苏梨心甘情愿给出的、带着她自己的高潮余韵的甘露,干净得像山泉水,温润得像清晨的露珠。
裴烬尝到了两种药引之间的差别。
他完了,他的身体会记住这个纯度。
苏梨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狂乱变成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节奏——不是平稳,是依恋。
像一个婴儿贴在母亲的胸口时的那种心跳,缓慢的、信任的、毫无防备的,噗通、噗通、噗通,一下一下地敲进她耳朵里。
裴烬的手臂收紧了。不是占有,是抱着。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他说了一句让苏梨没有准备的话:「不要走。」
不是命令。不是威胁。是求。
苏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告诉自己那是血蛊,但血蛊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