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3)

章苘终于自由了。

绿色的湖水接纳了她,如同接纳一片终于飘零归根的落叶。冰面上的窟窿,在月光下幽幽地泛着光,像一只悲伤着凝视夜空的眼睛。

天快亮时,值班护士终于从瞌睡中惊醒,意识到巡房时间已过。她匆忙起身,来到章苘的套房外,透过观察窗看去——床上空无一人。

千里之外的上海,清晨的阳光刚刚照亮浦江。章阁绮在梦中突然惊醒,心脏无来由的一阵剧烈绞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捂住胸口,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莫名地,泪流满面。

远处,疗养院的灯光依旧,沉睡的人们对湖边发生的寂静一无所知。阿尔卑斯的雪山亘古沉默,见证着又一个灵魂,在它的怀抱中寻得了永恒的安宁。

警报瞬间响彻疗养院。

雪又悄悄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从夜空飘落,轻轻覆盖在冰面上,覆盖住那个窟窿的边缘,覆盖住湖岸边那串即将消失的脚印。仿佛大自然也在温柔地掩埋这场无声的告别。

那么普通的一个瞬间,在此刻却清晰得如同昨日。

陈槿接到消息赶到时,看到的只是湖面上被重新凿开的洞口,和被打捞上来覆盖着白布的遗体。她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翡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白布。寒风卷起她的长发和大衣下摆,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终于彻底拥有了她。是啊,永远的。要不要把她做成标本呢。一滴泪恍惚从陈槿眼角滑落。

第90章 陈槿[番外]

在伦敦,江熙正在实验室通宵工作。仪器运行的嗡嗡声中,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手中的试管差点滑落。她扶住实验台,茫然地望向东方,那里,天还未亮。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搜寻的人们在黎明时分找到那个冰窟窿,找到冰层下那抹苍白的影子时,章苘早已停止了呼吸。她蜷缩在绿色的湖水中,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像沉入了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长梦。

香港,深水湾的夜晚从来不止一种颜色。对岸霓虹是俗艳的绯红,半山豪宅的灯火是冷漠的铂金色,而陈家大宅深处那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偏厅,笼罩在一种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昏黄色里。

陈槿,不是江熙,不是孩子,也不是母亲。而是一个久远到几乎遗忘的画面,很多年前,在上海的家中,阳光很好的下午,母亲章阁绮难得没有外出,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则趴在地毯上画画。那时父亲还没彻底冷漠,家里还有一丝温情。母亲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说:“苘苘画得真好看。”

湖水依旧碧绿,冰冷,深邃,倒映着天空与雪山,像一个永远不会透露秘密的、巨大的绿色眼睛。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但已经太迟了。

阿尔卑斯的朝阳终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峰上,洒在结冰的湖面上,洒在湖边那群沉默的人身上。新的一天开始,长夜终于结束了。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