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心里却替陈明潜高兴。经历了一次死生,他终于有了安定的生活,她觉得自然该庆贺。
“来我家中共聚。”宁洵伸手,拉着陈亦冕,茹茹也拍手叫好:“聚聚!”
陈亦冕拉着茹茹,耐心地带她走路,在这满地红彩的大道上感受新春之喜。
热气腾腾的晚宴在圆桌上展开,烤乳鸽、毛豆腐、佛跳墙、金酥狮子头……山珍美味,游鱼飞鸟,应有尽有。
宁洵见大家喜笑颜开,也不由得感慨,举杯道:“今日齐聚一堂,实属难得,就以此盏代酒,祝愿诸君,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酒杯碰撞,清脆如铃,伴着闹哄哄的笑声,屋外碰碰的烟花炮仗声,冲散了一室的惆怅,只余欢闹笑谈。
烟花绽放夜空,绚烂出彩,从多福多寿的金菊,到红红火火的迎春凌霄,甚至还飘出了贞定万福的大字,如今的烟花,也是越来越多样了。
陈亦冕很是兴奋,在院子里哇哇大喊着,整个院子都是他跑动的声音。而茹茹也十分大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跟着陈亦冕满院子的跑闹。
孩子打闹的声音冲破云霄,撞在宁洵沉寂的心里。
无论是郑依潼,还是陈明潜,都有了他们的新生,日子也一日日的好起来了。
宁洵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好事,该笑一笑,可怎么暗示,她也挤不出大笑。这一日下来,她已经太累了。
最后她怜惜地望着茹茹,嘴角笑意很淡,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聚散终有时,待到满堂哗然散去,方才人声鼎沸的院子里,又只余半勾弯月,寂寥地映着奔腾向前的洵水。
热闹过后的沉寂笼罩整座院落,晚风吹拂空荡荡的房室时,发出幽怨的几声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孩子睡下后,宁洵披着长袍,在院落中温了一壶酒。
这些年的除夕,过得也都并不算快乐。
头几年是因为她深陷在害死陆信的愧疚中,后来和陆礼重逢,又被陆瀚渊下药加害,再后来,便是和陆礼斗气。
这样算下来,她好像不曾与陆礼好好地过过一次除夕。
酒杯含着月色,摇摇晃晃不成样子,宁洵面无表情的垂眸,闷着心思,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