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喜凤——！马喜凤——！”

小草

意识弥留之际，一个沙哑的声音穿过死亡，不顾一切，向她奔来。

“小草……”

她甚至有了一个念头，死在这里，或许是对她们最好的报答。

她想走，火舌却先一步舔拭到了厕所门口。

此刻，她坐在火焰的中心，任由汗水和眼泪被高温瞬间蒸干。

为什么要跑？

“砰——！”

这火多好啊。它能烧掉那些肮脏的过去，烧掉她脸上的皱纹，烧掉她灵魂里那些洗不净的罪孽。等大火燃尽，剩下的只是一堆干干净净的灰，风一吹，就散在这一片虚无里了。没人会记得那个叫马喜凤的坏女人，也没人会再为了她去干那些劳累的活计，甚至她的离开，还能给她们赔一大笔钱，让她们能好好过日子。

喜凤慢慢闭上眼，嘴角竟然浮现出一抹近乎解脱的微笑，某一瞬间，她甚至闻到了生命在焦灼中萎缩的味道。

在一片翻滚的浓烟和飞溅的火星中，有个身影闯了进来。

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铁栏杆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这火……真亮啊。”

烈火在门外咆哮，像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赎罪盛宴。

她猛地坐起身，浓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热浪一波接一波地从厕所外门钻进来，烧红了空气。她听见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猜测着那应该是木梁被烧断、玻璃被烤碎的声音。

田小草披着一件湿透了的麻袋，整个人被烟熏得黑瘦了一圈，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让马喜凤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

恐惧？

马喜凤的睫毛颤了颤，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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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继续当那个让大龙羞耻的母亲吗？跑出去继续当那个让小草操碎了心的累赘吗？

死亡不是深渊，而是这世间对她最慈悲的一份厚礼，也是她这辈子能给田小草递出的，最后一份、也是最体面的礼物。

在那一瞬间，她应该是恐惧的，毕竟那是求生的本能。火焰赤红的颜色让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甚至想从那个窄小的气窗往上爬。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解脱般的颤抖。

厕所那扇焦黑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她看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看着这漫天的余烬在风中狂舞。

马喜凤放开了栏杆，她缓缓地靠在厕所那面已经烫得惊人的墙壁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怎么在这儿……”喜凤猛地睁大眼，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濒死之兽的哀鸣，“你疯了……你跑进来干什么！”

马喜凤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被灌进了一勺滚烫的红油。

一种诡异的平静，突然从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