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性(2/3)

&esp;&esp;张阿无想了想，道：“执迷不悟。”

&esp;&esp;……好事啊。多好的事。

&esp;&esp;她也抱住了林蓉，三人再次在中午的日头下相拥，影子被拉得很长，外头更是一片光明。

&esp;&esp;但偏偏，林蓉是个无所不言的小丫头。

&esp;&esp;张阿无修的道叫苍生道，还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便是“无情道”。终生在他眼里平等，只有对与错的区别。他也不会多过插手他人因果，就算有对错，也只交予当事人了结。

&esp;&esp;或多或少，或重或轻。但累计起来，可会出问题。

&esp;&esp;道家有言：“天机不可泄露。”这话不是吓唬人的。

&esp;&esp;她想，自己这一生何其不幸？两世为人，都尝尽苦楚。各种阴差阳错，命运弄人。可，又是何其有幸。方能在这个世界，遇见了这么多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

&esp;&esp;张阿无有次到底是忍不住做法暂时封住了她的天眼，劝导她珍惜性命。

&esp;&esp;好在…她幻想的那些都没有发生。

&esp;&esp;张阿无看着这一幕，眼中浮起笑意。他比较少言，他们修行道家学术之人，看多了天机便讲究少言少语。

&esp;&esp;似林蓉这般天生神眼者，民间叫“阴阳眼”或“天眼通”，道门里却有一个极重的称呼，唤作“窥天瞳”。这样的人降世的时候，双目便与寻常婴孩不同，能看透人的命数、气运，观人额上三盏火，望其命宫，便知寿数福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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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笑得像团火。

&esp;&esp;非但没有发生，她还跟心上人成婚了。

&esp;&esp;林蓉大笑：“不！这叫无所不言！所以我的法号叫「不言」呐！”

&esp;&esp;夏鲤心口酸涨，只能更紧地回拥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哄妹妹般。

&esp;&esp;她以为真的没办法了，但还是不甘心，怎么说也要告诉夏鲤，害死她的到底是什么毒才好。

&esp;&esp;林蓉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泪水。林蓉这些日也不好过，夏鲤都知道。

&esp;&esp;她其实真的很害怕。

&esp;&esp;可这世上的事，看见得越多，背负得便越重。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命，尚可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可若是知道了别人的命，便忍不住要开口。说破了，那人因此躲过一劫，便是改了天命。改他人之命，折的是自己的寿。故而窥天瞳者，多是短寿。故此道门中有铁律：凡天生神眼者，入门即授“不言”之法，封其口，闭其目，非迫不得已，不得观命，不得言命。

&esp;&esp;可那时，他忽然觉着，有情的人，比无情的人更接近大道。

&esp;&esp;林蓉那时候说：“师祖，你封住了我的眼睛，我却还能看见。封了我的嘴，我还能说。你说这是什么？”

&esp;&esp;她闷闷道：“你若是敢再中毒，再敢把自己弄成那半死不活的模样…本谷主…本谷主便再也不理你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几分委屈。“你知不知道，我找遍了药王谷所有医书，我好累但不敢停…就怕、就怕来不及…”

&esp;&esp;那些天没日没夜地翻医书，眼睛都感觉要熬瞎了。可是不敢停，一个月的期限太短了。等到找到办法的时候，几乎都要到了期限。她却只知道那毒，解法不知。

&esp;&esp;张阿无虽只与林蓉相处没有多久，但几次见她开天眼救人。莫说只有夏鲤，他可不会相信。张阿无便是掐指一算就晓得她暗自改了多少人的命运。

&esp;&esp;此刻，他破天荒又开口了：“二位既已渡劫，往后余生，当如这春日，一日暖过一日。”

&esp;&esp;他会想：天地本身，是否是有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