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她想说什么，想骂她，想赶她走，想把她推出门去，推得远远的，推到病毒够不着的地方。

那人往她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甜甜的，草莓味的，在舌尖化开。

“别怕，我在。”

无比贪恋地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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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里，只有那张脸。

沈长央皱起眉头。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边界感？

药一口接着一口，药的温度正好合适，维持在让她无法开口说话又不会呛到的速度。

“美——”

第一阶段：时间感知错乱。患者分不清白天黑夜，记忆开始倒带。

杨书在一旁已经看呆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长央感觉苦味已经把舌头彻底毒死了，她幽怨地看了喂药的人一眼，刚端起水杯——

第124章

是她的美美。

“别说气话。先喝药，再吃饭。”杨书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床头缓缓升起，让沈长央靠在上面。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

第二阶段：情感中枢崩坏。恐惧、愤怒、爱意，全部失控。

靠在她的肩膀上，嘴里的甜意也蔓延开来，那股苦味像溃败的军队，丢兵弃甲，仓皇退却。

她把下巴抵在沈长央的发顶，闭上眼睛。

第三阶段：彻底丧失人性。大脑皮层被病毒吞噬殆尽，患者只剩最原始的冲动——进食、攻击、毁灭。

“你……”

沈长央看着她，看着她唇上那抹刺目的红，看着她眼底那片疯狂的温柔。

“吃不下。给我喝点粥就行。”沈长央穿上外套，靠在床上，刚才和沈明溪的一波交锋，让她伤了不少元气。

最可怕的是，直到第二阶段中期，患者仍有清醒的意识，却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然而她刚准备开口，嘴里就被塞进来一口药。

那一丝血痕在她唇上格外刺眼。

她将脑袋埋进去。

她正在想着合同上的内容，却见跟着杨书进来的人径直坐在了床边。

即便喝了很多次，沈长央还是无法适应，她差点吐了出来。

还好她留了一手……

“闻人美！”她终于挣脱，声音都变了调，“杨书！快把她的防护服穿上！”

“这下，我们要一起死了。”

她走上前，把那个浑身发抖的人抱进怀里。

闻人美任由她折腾，一动不动。

是中药，颜色黑红黑红的，苦也苦到了极致。

她叫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像刻在骨头上。

沈长央狠了狠心，一口咬在那作乱的舌尖上。

“别怕。”她说。

反应过来后，她想把她推开。可对方像铁了心，死死钳住她，纹丝不动。那双手箍得她骨头都疼，却让她眼眶发酸。

这个酷刑，终于是结束了。

可就在下一秒，舌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病毒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前期症状与流感高度相似：发热、乏力、干咳。

她气疯了，手忙脚乱地把防护服往闻人美头上拉。那双手抖得厉害，拉链怎么都对不准。

鼻尖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可沈长央感受不到甜。

“不是，咳咳，你！”

她咬破的。

潜伏期结束后，病毒将突破血脑屏障，攻击大脑神经元。

她看向那人的铭牌——钱飞？她记得钱飞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眼睛总是笑得弯弯的。

可闻人美听见了。

一个吻。带着草莓味的甜，把她满嘴的苦一点点吻掉。

:留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具身体在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像暴雨里的蝴蝶。

她想叫她的名字，可嘴唇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可她笑了，笑得鬼魅，笑得偏执，笑得眼眶泛红。

那叹息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沈长央。”

算了。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着窗。

这个女人，等她好起来一定……

然后，那人拉下防护服的拉链，凑了上来。

床垫陷下去一块，洁白的床单被压出褶皱。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唇。那眉，那眼，那熟悉的呼吸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