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最快摸上岛、有路子避开楚家那些明哨暗岗,并且有胆子、也有本事跟他硬碰硬要人的,”他拇指反向,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除了我这条正好也想咬楚家一块肉的疯狗,”
然后,他手指转向车门,隔着玻璃,仿佛直指里面的人。
“瞿总,放眼四周,好像也他妈就剩你了。”
“怎么样?”谌巡的声音低了下来,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冷硬的、属于亡命徒之间的直接,“我一个人去,是搏命,成功率对半开。两个人去……”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什么温度,“至少,互相有个照应,还能多一分把她全须全尾、从里到外都安然无恙带出来的把握。”
暮色渐沉,商场华灯初上。他站在流淌的光影里,对着那扇沉默的车门,抛出最终的问题: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救人?”
……
可现在呢?
谌迎靠在车后座,目光在前座那两个浑身散发低气压的人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个来回。 心里那点玩味,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探究取代。
瞿砚和得知薛宜出事时那股子疯劲儿,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决定联手,瞿砚和调集人手、规划路线、甚至搞来那些非常规装备的速度和果决,哪里还是平日那个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计较分毫的瞿总?那根本就是一头被彻底惹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碎障碍的凶兽。谌巡自认自己为了妹妹也能疯,但瞿砚和当时眼里那种沉在冰海下的暗火,连他看着都觉得有点心惊,自家老妹的朋友至于这么上心???
人救到了,就安全地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可这车里的气氛,比刚才在岛上被探照灯追着扫射时还要让人窒息。
瞿砚和闷不吭声地开车,帽子依旧扣在头上,侧脸线条绷得像一块冷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更别来”的低气压。而薛宜,明明气到浑身发抖,却偏要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用后脑勺对着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抗拒”和“愤怒”。
这哪是救命恩人和被救者该有的状态?这分明是债主和欠了八辈子血债的仇人,还是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血仇。
【搁这儿跟我玩‘最熟悉的陌生人’呢?”】
谌巡在心里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和一丝荒谬。
他看不懂吗?
不,他看得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