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2/2)

陈封立刻低下头，盯着地面。

“准备上台了。”

竹叶沉香的味道还在空气里飘着，很淡，一下一下地往她鼻子里钻。她把手指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又松开。

薛璟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裙摆垂到脚面，头发打理过，自然散下，侧脸在从幕布缝隙漏进来的光里忽明忽暗，轮廓像用铅笔细细描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刚刚好。

“好了。”化妆师说。

“怎么不看节目，”薛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环境嘈杂，但她居然听得清晰，“地上有什么好看的。”

“皮肤底子真好。”她一边化一边随口感叹，“你们俩皮肤都好，不用怎么化就很好看。”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刷子扫过皮肤的声音。

细微到极淡的竹叶沉香味道，因为互相标记过多次，在狭小的空间内轻轻飘向陈封的鼻尖，她下意识吸了吸气。

后台的光线昏暗，只有舞台边缘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窄窄的亮。陈封站在薛璟的后侧方，幕布的阴影刚好遮住她大半个人。

陈封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过来。”薛璟见她没反应，又叫了一次。

“……没什么。”她说，抬头看向外头的节目，不和薛璟有视线交汇。

陈封一直觉得薛璟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

化妆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拿起粉扑开始给陈封打底。

她们的节目排在比较前面，因此早早候场。

还是没心思看节目，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她借着昏暗的光，小心地看着薛璟。

化妆师给她化完之后，整个人和平时不太一样了——减了几分学生时期少女的青涩，被校服掩盖的气质被放大，眉眼间多了些清冷和从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薛璟站在化妆台前，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涂了一点淡色的唇釉，亮晶晶的。眼线拉出一道细细的弧度，把琥珀色的眼睛衬得更深、更亮。

薛璟站在旁边，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一下，移开。

薛璟没有接话，陈封更没有接话。

陈封这才反应过来，垂下眼，一声不吭走过去坐下。

目光落在薛璟脸上，没动。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后台的嘈杂声好像远了些，台上的音乐声也听不太清了。

“走吧。”薛璟说。

“我好了，过来。”

陈封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走出化妆间。

她五官里那股天生的冷厉被淡化了，剩下的冷感变成了另一种味道，不再是攻击性十足的冷，是安静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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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薛璟动了动，似乎要回头。

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陈封闭着眼睛，睫毛在抖。化妆师给她描眉毛的时候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们一个节目吧，真是站在一起就赏心悦目。”

信息素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刚开学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后来也是。但此刻她看着薛璟，觉得自己之前可能还是低估了。

因为歌曲比较抒情，化妆师给她化的是淡妆，没有浓重的眼线和鲜艳的唇色，只是把眉峰的弧度修柔和了一点，眼底的青黑遮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