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风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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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浇油，火光冲天。

下雪了。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每刮一次，隔几秒被发出来的热气融化，就有新雪立马覆上来，慢慢凝成冰。

向晴阳看一眼外面，搀扶昏迷的温迟到另一个房间。

原本该有的一圈感应桩炸的七荤八素，临时补救的铁丝网歪歪斜斜拉起来，网眼疏密不一，连地钉都没打牢，风一吹就晃。

一个富有技巧的轮胎急刹，几公里外定好的隐蔽处，车门还没完全打开，顾焰已然从驾驶座稳稳翻了出来。

血肉与雪水融化，干烧成灰粉的末子飞升，露出高出地面一米多的祭坛表面断裂坑坑洼洼，还有上面四分五裂的烧坏的直升机体。

置。

顾焰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拨开厚厚雪层，边缘的倒刺挂着暗红色的冰渣，不知是哪个倒霉鬼留下的。

风卷着碎雪砸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目光已经扫过整片外围。

门口守卫重重，只有二楼一扇窗亮着昏黄的光，其余地方黑洞洞的，像睁着的盲眼。

——

世界摇摇晃晃，外面模糊的风带来无数微凉白点，它穿过断壁残垣，把自己卷成漩涡，在空中跳一场混沌无声的舞后，在夜里看不见的地方融化。

油门踩到底一路狂奔，车越往里，雪下的越深，这种情况越容易失控打滑。

确认没有缠着细铜丝或绊线，顾焰整个人伏低，背部几乎贴着地面，腰腹发力，像一尾鱼一样灵活从豁口悄然滑了进去。

无信号提示在男人漆黑的瞳孔里一闪而过，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十分。

顾焰隐在暗处，看到罗钰的人正在四处寻找、整理残肢断手，还从角落里拖拉出三张人为手段导致的暴毙尸体，通通扔到那个祭坛上。

男人轻笑，优越感十足的声线富有磁性，上下打量审视，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英俊的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轻蔑嘲讽。

巡逻脚步声匆匆来去，雪积得很厚，鞋陷下去，留了个浅痕脚印，风一吹就模糊，再过一会就不见。

时间流逝，随着猛烈的风雪一裹再裹，所有都变得圆润，像伤口结了痂，痂上又长了层绒毛，平息掩盖昨晚灾难暴露的凶恶，抹平了碎石的锋利棱角。

做完事人需要休息，回到一旁的屋里，而这场雪一直没有停。

你的母亲不爱你，把你当成累赘，你的父亲看你的眼神像看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一个透明的幽灵，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游荡的异教徒，看到一点温暖就拼命摇尾乞怜，觊觎别人的太阳，却不知道那点温暖从来都不是属于你的。

操，这里竟然下雪了。

顾焰抬头望向那个没受多少波及的主楼。

zeke，我可真替你感到悲哀呢。

落地的瞬间顺势滚半圈卸掉惯性，膝盖承重半跪在雪里，左手撑地，右手握枪。

蛇信嘶嘶探出来，极轻地探舔他脸上干涸的血痂，那动作像安抚，又像确认他还活着。

他选的是西侧一段铁丝网，这里被爆炸掀得最厉害，底部有一道他的人跑路后刻意留下的半米宽的豁口，虽说那些人都是出来卖命的，但完成了爆炸任务，能跑就跑，没一个愿意真留下来杀罗钰，把自己命卖出去的。